93.第九十三章
身上的血已经凝固, 一块块暗红色地将丝衣浆地硬梆梆的,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早已分不
清。
为了省力气, 有的时候我没有用内力, 而是纯粹速度, 用捡来的刀剑, 割伤对手的喉咙,速
度够快,那血雾喷薄而出, 在黯淡地天地间发出妖异的红光。
蛊王站起来,未动, 他身边的慕容雪渊却猛地站起来。
“师傅, 这一战, 让我来吧。”慕容相貌俊雅,玉树临风, 有四公子之首的贤名。
可是我对他了解并不深,平时也可以保持距离。
今日一战,竟然势不可避免。
他站在下面分别给刀神等人作揖,然后不知道说什么,当他回身看我的时候, 我才知道他是
故意磨蹭, 给我争取时间。
他淡蓝色的衣衫随风摆动, 白玉翡翠发冠让他更加俊美飘逸, 温润如玉。
他淡定地看着我, 没有过分地关切,没有疏离的冷漠, 我朝他笑笑,认识不曾深交,因为他
的优秀和完美让我刻意地保持距离,有时候抱怨他对我冷漠不热情的时候总是那么理直气
壮,到了这一刻才知道其实是我太自私,害怕被人鄙视被人拒绝的尴尬和窘迫。
怕他知道我是云弄影,怕他那种温润淡定的从容,怕他卓尔不群的气质让我自卑,即使做朋
友,都会觉得可望而不可及。
“雪渊,你好么?你师父为难你么?”我真心关切问道。
就算最后的机会吧。
“不是很好。”他朝我笑笑,“我必须要回去,再也不能过那样自由如风的生活,还想邀请你
去青庐做客,却是不能够了。你若是想去,以后可以让独孤陪你,那里――山明水秀,鸡鸭
成群,可以种菜栽花,可以捕鱼捞虾。苍竹翠涛,红梅青杏。很好,很好!”
说完他背对台下看着我,伸手递给我一样东西,我看去,之间白中透粉的掌心一只小小的黑
点,几乎融在掌心纹路间不见
“这个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碧蚕蛊,它能够在人体内,慢慢地增加自己的内力,能够吸
食他们的内力为己所用。”他慢慢说着,朝我递过来。
“谢谢你,”碧蚕蛊云弄影曾经有过一只,却给她带了无穷祸害,她自己内力不够强,却吸
取了别人霸道凌厉的内力,最终深受其害。
慕容雪渊的淡定笑容,让我没有任何怀疑地相信他,我的内力足可以驾驭碧蚕蛊,我朝他笑
轻轻点头,然后只见他手微动眼前一花,便觉得身体有了异样。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丹田处慢慢的膨胀,然后收缩,慢慢地感觉精力充沛,内力丰盈,他竟然
在碧蚕蛊里积蓄了他的内力。
我抬头看他,他朝我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有缘,期待与君再会。”说着飘然而下,
同时朗声道,“她已经中了我的血蛊,如果制之不住,那么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似乎因为慕容雪渊出手,蛊王便坐着不动,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雪渊答应了他师傅什么要求,
所以才会这样。
下一个上来的却是高布达。
高布达擅长制药,这是我知道的,但是我没有料到他的功夫竟然如此之高。
他没有武器,同我一样,肉掌对博。
他似乎有着无限的怨愤,一句话不说,招招夺命。
而我幸亏有雪渊的碧蚕蛊,否则恐怕早就无法坚持。
估算了一下还有天残双绝夫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念一点旧情。
高布达内力充沛,掌风刚猛无匹,被扫中就是折筋断骨,所以我尽量的躲,只能找到机会给
他致命一击。
他不但掌风刚猛,身形却也灵活无比。
几百招过去,他没有任何的破绽,虽然掌风逐渐慢下来,但是我却也筋疲力尽。
最后积蓄起内力,拼着自己受伤全力击出对上他的双掌。
哄然大作,没有折筋断骨,但是眼前发黑,喉头腥甜,没有任何的堵塞,鲜血喷涌而出。
他亦好不了多少,我们对面跪坐在地。
他却先行站起,朝我慢慢走来,举掌劈下,我已经无法动作,只能闭目等死。
却听到砰的一声,睁开眼睛看见高布达跌下台去。
素衣黑发,气势凌然,玉天舒站在台上,背对着我,我却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独孤贴住
我的后心慢慢帮我渡气。
“高布达,本王说了,是比武,不是杀人,不是给你泄私愤,你若执意如此,那么本王奉陪。”
玉天舒的声音冷冽森寒,我只觉得眼前发黑,但是却不想昏过去,如果放松了那根弦很可能
再也不会醒过来。
“若凡,撑住。”独孤温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我朝他费力地笑。他轻
轻地扶住我让我可以坐起来。
“难道王爷要袒护武林公敌蝶影门么?如果这样我们大家不参加也罢。”一直带头起哄的人
又开始嚷嚷。
“若是有哪位不服,那便上来,本王愿意奉陪。”玉天舒临风而立,风吹到白衣,猎猎作响,
黑发上插着我的那根墨玉簪子,闪出柔润的光泽。
他的声音宛若碎冰撞玉,在风中冰寒清冽。
“王爷乃朝廷的人,难道也要参与武林争夺排名么?敢问王爷是何门何派?”下面的人喊道。
“不管本王何门何派,她是本王的妻子,你们若要公平比武,本王没有话说,但是你们名门
正派也好,邪派也好,依然使出最卑鄙无耻,阴险丧德的事情,难道本王便要惧怕你们么?
如果大家不肯妥协那么也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他字字掷地有声,话音一落,在一侧警卫
的士兵便喝的向前围住。
“襄王,老衲还是觉得此举不脱,不如老衲打个圆场,那家都卖个面子如何?”华智上人蹭
得跳下,落在我的旁边,独孤轻轻挡住我。
我却轻轻推开他,盯着华智上人,冷然道,“上人,我是将蝶影神功交给武林呢?还是交给
你?”我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足以让下面的人都听见。
下面的呼声便开始分裂,有说武林的,有说上人的。
“独孤,我现在好多了,我能坚持下来。”看今天的阵势,如果不给前来报仇的人尽情发
泄,那么他们此后依然会有很深的怨恨,如果玉天舒派兵血洗,那么便将激发他们反对朝廷
的甚至只是真对玉天舒的仇恨。
“天舒,”我轻声唤他,他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我,眸色温软地似乎滴出水来,似乎与方
才那个狂佞阴骘的人形同两人。
他走到我的身旁,低头深深看我一眼,没有说话却转身看着华智上人。
“嘿嘿!可否让老婆子说句话?”天残婆站起来笑声阴恻,在浓郁的漠云下更加的瘆人。
“老婆子觉得蝶影门和江湖的恩怨前后积累了几百年,几百年前的事情,我们谁都说不清楚,
老身也有仇恨,但是加诸老身身上痛苦的人却并不是眼前人,为何要将怨愤发泄到这个女娃
身上?而且就算她是蝶影门主,大家谁可能见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说这次武林大会,
她一人独占群雄,开始却是招招留情,条条留命,虽不至大德昭昭,但似乎和各位口口声声
无恶不作也天差地远呀。我老婆子可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但是我老婆子却佩服血性的人。我
天残双绝今日便放弃与蝶影门的仇怨,从此一笔购销。”她一说完她哈哈大笑,不管别人说
什么,和天残公起身几个纵跃便离开了赛场。
玉天舒微微转过身体去看他们的时候,我能看见他嘴角淡淡的勾起,修眉轻挑。华智上人一
下子脸色铁青,冷笑道,“襄王果然好算计。”
“上人,本王怎么会有你的好算计?”玉天舒说着淡笑,我却看到他垂下来的手紧紧地攒起
来,微微颤抖。
“诸位武林同道,为期一个月的武林大会,今日便正式落下帷幕,大家也不要忘记蝶影门和
武林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蝶影门都退出武林争斗。”玉天舒朗声说着然后走到我身边弯腰
解开我的腰上的丝衣,染满暗褐色血迹的丝衣在风中飞舞,“这是蝶影神功,现在交给华智
上人,各位如果想要参阅,那么便可向上人借阅。”玉天舒说着手轻轻松开,血衣被风卷着
朝下飞去,华智上人一个箭步窜上去然后猛地抓住丝衣,迫不及待地看,下面嘘声四起。
“若凡”玉天舒轻声呼唤我,声音低柔温婉,他慢慢地蹲下,朝我微微一笑,清眸凤目,温
柔无限。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轻柔地抚摸,我朝他淡笑,心头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睁大了眼睛看
他,满眼却都是他淡淡地笑,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玉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若凡,睡吧,醒来什么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带着温润丝柔的魅惑……
什么都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