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心里只有一人
许梦婷憋了一肚子气, 她本来早就按捺不住要跳起来抗议。无奈千逸似乎很了解她，她身子刚动，千逸就凑过来, 按住她的手臂, 轻声道：“你没头没脑地发言, 只会害了你的神仙哥哥。”
许梦婷不知道为何自己发言, 就会害了神仙哥哥, 但她也知道自己向来头脑不聪明，说话毫不顾忌，万一真的因此连累了神仙哥哥怎么办。
她这么一犹豫, 就耽搁了这么久。
如今她看到风云和吕四娘联合起来逼迫神仙哥哥，又好像看到神仙哥哥往这儿望了一眼, 再也不肯听千逸的劝说, 用力甩开千逸胳膊, 朝着千逸怒声道：“受污辱受逼迫的人不是你！你当然可以无视了！”
在千逸脸色霍然惨变之时，她已经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 用真气喊了刚才那么一嗓子。
这一声喊，如平地炸雷，众人都悚然一惊，齐齐把望向岳茵晰的视线转过来。
岳茵晰微微蹙眉，眸深似海。
风云神情一怔, 随即向这边望来, 咬牙冷笑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了！”
吕四娘抚着团扇, 在旁玩味似地看着对视的两人。
风云纤长的手一指岳茵晰, 一字一字森冷道：“他既然已经答应嫁给我, 就一定会顺从我。”
许梦婷捏紧拳头，怒视她, 大声道：“我绝不同意神仙哥哥与你成婚！”
风云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道：“怎么？不怕死了？”
这句话理解下来其实很微妙，可以说你不怕他死了，也可以说你不怕死了？
许梦婷没心思和她逗心眼，毫不迟疑道：“如果让神仙哥哥这么受屈辱的活着，他一定会很难过。和亲手杀了他有什么两样！”
风云轻哼一声，冷笑道：“你说的倒高尚！当时出卖他的人是你，如今又假意反悔吗？”
许梦婷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有！你当时口口声声地说看上我的神仙哥哥了，我以为你会善待他，没想到你却有一堆相公。”
风云抬起丝帕，捂住唇，用力咳了几声，挑眉冷笑：“那有何奇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难道不可以吗？你能说男人就不爱他的夫人吗？”
许梦婷摇了摇头，坦然直言道：“但我感觉人的心里就只有那么大，就只能摆放一个人。”
风云目不转睛地望着许梦婷，嗤的一笑，有些淡淡的嘲讽：“好深情哦，可是既然你的心里只有茵晰，为何还让千逸和小雨服侍呢？”
许梦婷被问的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她和那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吧？她只得硬着声音道：“我要嫁只嫁神仙哥哥一人。”
风云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冷声道：“是吗？那我有些好奇，想问问你，如果茵晰，小雨，千逸一起掉到水里，你会先救谁？”
许梦婷愕然，半晌，她皱眉道：“你说的根本不可能发生。”
黑瞳骤然收缩，风云恶意的目光牢牢地盯住她：“如果我要让它发生呢？如果言语上问你，多半你也答不上来，让我看看，你的本意如何？”
许梦婷不可置信地望住她，惊叫道：“你疯了！”
吕四娘笑得乐不可支，拊掌道：“这个节目不错！比那些歌舞有趣多了！姐姐放心，看过这个节目，妹妹我必定死而后已，全力为风云寨效劳！”
一旁的千逸面如死灰，唇边露出一个凄美至极点的惨淡笑容，低声道：“你不必救我，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怨恨你！”
许梦婷转头愤怒地看向他，突然问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女寨主要这么做了吧？”
千逸垂下浓密的眼睫，咬住薄唇，不置可否。
他在心虚？许梦婷胸中怒意陡增：“所以呢？昨晚你才故意说那些话，想要阻止我见神仙哥哥？刚才情绪失常，古古怪怪？既而阻止我发言也是因为你早就知道？”
千逸恍然一笑，幽幽道：“我知道这道题一出，你势必为难。你如果放弃了小雨，只会让在场的男侍心寒，以后又怎么统领俊秀阁？他们以后又怎会再相信你？”他顿了顿，轻声说：“而且小雨还小。”
许梦婷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愤怒，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因为神仙哥哥是我所爱的，所以我不会丢弃了他，只有你啊，对我毫无用处，可以牺牲，是吗？”
千逸唇边一缕悲凉笑意挥之不去：“其实你不必太在意我，大当家既然出了这道题，就不会在乎我的生死。而我活下来，一切都只是为了大当家，既然大当家不在意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许梦婷捏紧拳头，恨不得把眼前这说话丧气的人一拳打醒，咬牙骂道：“你和这女寨主一样可恶，你们简直是天生的一对！想死就快些死，何必要借旁人的手去死！”
千逸被她骂得神情一怔。
许梦婷倏然转头，朝着微笑不语的风云大声道：“你想发疯自己去发疯，让别人陪着你发疯吗？”
“你不合作吗？”风云轻悠悠地笑道：“既然你不肯，说明你谁也想救，谁也不舍得放弃。刚才不是还大言不惭地说，心里只有一人吗？”
许梦婷跺了跺脚，气急败坏道：“这明明就是两个概念，他们的命凭什么由我来判定？”
风云扬唇，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因为是我让你判定的！如果你不肯……”她顿了顿，斜瞟一眼许梦婷，轻轻一笑，说出的话却字字让人不寒而栗：“那我没办法，只好把他们都杀了！”
许梦婷几乎跳起来，急声道：“你疯了！你刚才还说要与神仙哥哥成婚，现在你居然，居然……”她气得牙齿哆嗦，说不下去了！
风云转眸望了望岳茵晰，语调轻柔，但字字锐利：“我说过如果得不到，我会亲手毁了他。”
“你，你不配！”许梦婷跺着脚，手指遥遥向她，每个指尖都在颤抖，恨声道：“你想让人对你好，你首先要付出。你不肯付出，连时间都不肯给，还打算让别人对你好吗？你痴心妄想！”
风云不屑地轻笑道：“我和你这样的女人不同，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只得靠光阴和不住地付出打动旁人。而我……”她傲然一笑：“男人所需要的我都有，自然不会如你一般靠时间和付出感情为代价。”
许梦婷口不择言地骂道：“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感情，亏千逸对你如此，你简直就不是人！和你这种人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千逸吗？”风云的笑容微滞，目光露出一丝恨意，语气不自禁有了些激动：“他早就背叛了我！身为我的侧夫，居然不再替我着想，不住地替你求情。我早就把他休了！你难道看不见他常坐的那个座位是空着吗？不知你这女人有什么好！刚才还口口声声地甘愿求死！既然如此，就死吧！”
许梦婷脸色一白，怒道：“你还忘恩负义，当初没有他，你的风云寨如何建起来的？”
吕四娘懒懒地打个哈欠，慢声笑道：“光说嘴有什么用？让我们看看你的选择吧？”
风云一挥手，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我还想告诉你，小雨虽只是个男侍，但他是俊秀阁教导出来的孩子，听说你治理俊秀阁以来让他们蹲鸡窝，说是训练耐力，持久力，方法虽然匪夷所思些，但也不能说完全毫无成效。我会把俊秀阁的男侍都聚集起来，看看他们的主事是怎么选择的！是否会令他们失望？”
一直沉默不语看着她们唇枪舌剑的岳茵晰，此时却突然淡淡插口道：“如果她选择了，不管合不合你的心意，你是不是会放她离开这里？”
风云一怔，眼中思绪变幻，随即摇头笑道：“如果我说不会呢？”
“那她没有选择的必要，”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会自尽在她的面前。”
风云笑容微凝，露出惊愕和不可置信的目光，抑制不住激动道：“你居然急于用死成全她？”
岳茵晰面容平静地点点头，幽潭般深邃的眸子望住她，缓缓道：“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兴趣陪你们玩这个游戏，之所以前些时候答应你，是你说过不伤害她，有我一日，便有她一日，既然如今我的命连我都作不了主，保全她更不可能，那我何必要和你们玩这样的游戏呢？”
风云目光锐利，想了想，终于无奈地叹息道：“我不会放她离开，但至少可以保她安全，她在风云寨一天，我便不会杀她。”
岳茵晰眼神寂寂，似乎看到她的灵魂深处，淡淡道：“我不想和你搞什么字面上的小把戏，她如果被你派到外面去，你便能借机会杀她了吗？”
风云抓紧丝帕，捂住唇，用力咳了几声，挑眉冷笑道：“你到现在还为她打算，你就敢肯定她到时会选你吗？还是说你到时便选择自尽。”
岳茵晰徐徐摇首，神情平静，浑不似以生死为意道：“这由不了我，她选择谁，本就是她的自由！但既然你说，你想玩这个游戏，这个游戏务必要求公平，如果不公平，你玩得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而且关系人命，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风云俯首怒瞪他，蓦地阴冷一笑，咬牙切齿道：“依你之意，你不就想乘此机会，将她送出风云寨吗？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岳茵晰摇了摇头，轻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你既想让我们配合，又不肯付出，反正我的命早就交到你手里了，你想杀便杀，我早已不在乎了！”
他深深地转眸看向许梦婷，温和地问：“你也是吧！我们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但至少生死要由我们自己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