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看不到的未来
离华低头着给身边的小女孩递去一块玉脂糕, 小姑娘乖巧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温馨, 玉清心里不免感慨, 墨妃小时候原本也是个如此可爱的孩子, 只是那时她依恋的眼神看着的人是谁呢?
关于寒焰的事, 玉清在紫微那里得不到回答, 自然就想到了离华,做为天狐,虽然不能解除寒焰的嗜睡之症, 但至少可以告诉他这情况到底是福是祸。
离华的回答让玉清心头沉了沉:“他过些时候自己便会醒来,于他身体是没有影响, 只是与世事便不得而知了。”离华解释道, “寒焰总是在睡梦中看到些我们不知道的过去, 母亲说过,我与寒焰分担了天狐的能力, 我只能看到未来,而寒焰只能看到过去,因此,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便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待他醒来, 我们相约见上一面, 问过或许就知道了。”
玉清对这回答是放了一半的心, 至少寒焰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 将来却会如何?寒焰到底会看到些什么呢?冥冥中,他感到寒焰的昏睡似乎并不简单, 因为这次睡下去的不是他一人,还有天福星君。
离华谈起天福的说法却令玉清更是迷惑,“天福星君的未来,我看到的只得一片空白,这种情况自从得到预知之力后还是第一次遇到,我也不知道应当怎么理解。”
玉清皱了眉头,空白?思索良久依然不得要领,最后还是离华劝道:“天福星君对寒焰有情,断是不会害他的,爷爷莫太忧心了,寒焰是后福之命,以往的苦都受过了,今后只会好不会差的。”
听了这样的劝,玉清才稍稍好了些。
酒宴后,玉帝难得的开放了王母的百花园给各路神仙游赏,于是人们便持了酒,三三两两寻谈得来的伙伴一同游玩起来。
王母拉着孙子乐呵呵的一同说着话,有意无意的将玉清落在了后面。
“玉清啊!”玉帝的声音打断了玉清的怔忡。
回头,陪了笑道:“陛下……”
玉皇挥了挥手:“免了罢,你我如今还称什么君臣。”
玉清有些尴尬的笑笑,没有接口。
玉皇拉着他上下看了看:“你可是老了许多呐!”
玉清轻叹了一声,神仙衰老得比凡人慢得多,又会幻形,通常都是保持着最年青时的容貌不愿服老,只是玉清从来没那个心思去注意自己的容貌,当年走时正值壮年,如今回来,已是满头白发,明明论年纪他比玉皇和紫微都要年轻,现在看起来却比他们都老相了。
“魔帝……呃……离华的那个兄弟,叫什么?”玉皇忽然问道。
玉清愣了愣,才明白,想必玉帝看着这个孙子还不够,还想看看另一个,想来也是人之常情,自己若不是直到天孤将寒焰送上门来才知道还有这么个孙子,也必定是牵挂着的,便笑道:“叫寒焰,他跟离华的脾气不太一样,以前在昆仑山呆过,按说,你去昆仑的次数那么多,应该是见过的。”
玉皇想了想,忽然拍掌:“是了!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离华眼熟,明明这孩子长得跟东华也不太想像,却怎么觉得就是在哪里见过!我想起来了!昆仑山上那位骚包地仙,寒仙君……竟然是他?!”
玉清眨眨眼,骚包……脸皮抽了抽,再看看玉皇,见对方也在抽,不禁苦笑:“只怕便是了……”
玉皇看着他,忽然哈哈笑:“你怕是多少年没参加过瑶池宴了,不知道他那些年在昆仑山上的风光事迹,这天界除了我们这帮老头子之外,没被他勾搭过的还真不多呢!哈!他这一去魔域,昆仑山上不知道多少仙子要心碎了!”
玉清有点吃干醋,这个孙子在回魔域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他知道的还真不多,如今见玉皇一脸熟知他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些不乐意起来,好吧,其实那也是他孙子……
“好啊,如今小焰做了魔帝,仙魔也算是一家人了,这是好事!”玉皇乐呵呵的笑着说,“对咯,当年你把盘古遗骨铸的那把忘情剑给了东华,如今是在小焰手里吧?”
这句话让玉清一怔,看着玉皇没开口,当年盘古的遗骨给西王母铸了一剑一盾,剑名忘情,盾名遗世,后来他带着剑追随了东华,紫微将盾带回了天庭……玉皇突然提到这剑,是什么意思?!
玉皇见他神色不善,连忙又笑道:“你紧张什么?难道我还会去跟自己孙子抢兵刃不成?当初炼神剑神盾是为了克制东华,如今东华也去了,这剑和盾存在的意义都跟普通神兵没有两样,我还去执着什么?”
“东华是你儿子。”玉清冷冷的提醒他。这男人连儿子都容不下,怎么叫他放心?
玉皇的神色果然被他这句话说得一黯,轻叹一声道:“就是因为当初没有好好待他,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现在才想好好待孙子……玉清,你不懂么?”
这句话猛的撞击到玉清心里,他抬起头来向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他想看的那两个人。
“爹,真王大人……他来做什么?”僻静处,天孤与紫微有意无意的走到一起,他忍不住问。
这么多年下来,紫微大帝一直都是深居简出,他在天界名气虽盛,事实上却已多少不理天庭之事,除了星子成年授职和大型宴会之外,很少见他离开北辰宫,而就天孤与父亲关系转好后的交往看来,天孤有九成的把握,在父亲心里,还是有那人的……对此天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支持还是反对,所以他绝少在父亲面前提起玉清真王,紫微也显得并不热衷于知道玉清的消息,但是,如今这个人自己跑到天庭来了!
紫微大帝是否还能平静得下去?天孤不知道,但看父亲看着玉清真王时的那种神情,他想或许这就是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吧……更何况眼下回来的不是草绳而就是当年那条咬他的蛇!
紫微被儿子突然这么一问,不知为什么脸上一热,连忙道:“他……说魔帝昏睡不醒……”
天孤一听这话,大吃一惊:“什么?!小焰也睡过去了?!”略一思想,便道,“八成跟小福有关!”
紫微见成功转开了天孤的注意力,稍松了口气,道:“他告诉我,天福与魔帝施了共命之术……我猜想,可能是天福喝下白头湖水后诱发了某种病因,令他睡了过去,而魔帝由于共命的原因也跟着睡了过去。”
天孤点点头,“恐怕就是这样了,等宴席散了,我去离华那里问问罢,他是天狐,跟小焰又是兄弟,应该知道些什么。”
紫微点点头,一直找不到解这昏睡之症的办法,似乎也只有找天狐来问问了,只是,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一眼,见玉皇与玉清有说有笑,俨然一家人似的亲近,心里还是沉沉的,说不出的难受。
游园结束之后,天孤难得的去了质子仙府找离华,虽然知道玉清也在,但他也没想故意避着,被仙侍引到下堂,待离华迎出来,身旁跟着小墨妃,看得心里一暖,这小女娃娃如今是粘着离华不放了,想来以后会是个好结果。
对于天孤的来意,离华显然已经知道,看着他摇了摇头:“寒焰再过几日自然会醒来,但天福星君……我就不知道了。”
天孤见他这么说,不由得奇怪:“从小焰身上看到的未来里,也看不到天福星君么?”
离华怔了怔,回答了一句更奇怪的话:“能,但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
天孤皱眉:“什么意思?”
离华叹道:“便是我说的意思了,你若想叫我再解释得明白些也没有了。”说完,看着天孤苦笑了一下,“先是你,现在是天福星君,看来我这个天狐毕竟还是不完整,至今还是有看不透的东西。”
天孤又是一愣:“我?你是说你也看不到我的未来?”
离华好似的些讶异的看着他道:“上次我便说过了,你这人……”他再次深深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你能轻易的改变我所看到的未来,所以,就算我看得到你的未来,也不能确定那未来会不会被你在下一刻就改变了……你们两个……当真是奇怪得很!”
两人相对默然了片刻,天孤道:“我以为你会离开这里。”
离华摇头:“现在还不能走。”
“哦?”
“有人需要我帮助。”
“你是指我?”天孤问。
离华忽然微微笑起来,神色竟有些象寒焰一般的狡黠:“也许是你,也许是玉帝,如今我是自由身,一切不是都由我自己说了算的么?”
天孤愣了愣,笑了:“也是,总之,一切未发生前,想太多也是自寻烦恼。”停了一下,忽然注意到仙府里少了一个人,“呃……真王大人呢?”
离华的表情有些故作淡然:“不巧,爷爷不在。”
天孤没有追问,便告辞离去了。
看着天孤出府飘走的背景,离华忽然悠悠叹了口气,未来有太多的不定,寒焰也好,魔国也好都是有惊无险,但是天庭却似乎有些许多不安定的因素在冥冥瞬息间明灭,而最大的危机似乎还不是这里,而是西方……
“离——抱抱!”小墨妃朝他晃着小手娇声叫道。
离华低头轻笑,将她抱起来,不由自主的朝西方那片仙云缭绕的境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又微微皱眉……
“离——不哭!笑笑!”小女孩用手在他脸上用力擦着,似乎试图抹开他眉间的轻摺。
“好,笑笑,妃儿也笑笑。”他回过神来逗着女孩。
两人相视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