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18.十八

那不也是青林院中的人吗?何甘棠惊讶至极地看着那从金沙婆婆背后偷袭而来的疯女人。

她记得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在金沙婆婆来了之后没多久出现在山庄门口的, 当时那个疯女人她穿着一身破烂,头发乱糟糟浑身脏兮兮像个要饭的赖在山庄门口不走,正好何时了又出门去执行任务, 见她可怜便将她领回了青林院, 给了她一顿饭吃她便怎么也不愿意走了, 当时何甘棠她还十分不愿意, 但最后怕此事影响到何时了他这次出去执行任务就不了了之, 无奈只能让他好心把她留在了青林院,不过她也还是给她吃下了那种有毒的药,就怕的是有一天她们图谋不轨, 她也好能以此毒/药的解药作为筹码要挟她们。

可谁知那青林院中竟可真是藏龙卧虎啊?先出了个金沙婆婆,这又不知道是哪路的?更让何甘棠担心的是那院子里的其他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是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和实力混在山庄中为夺取《山海图》而来的!

看来等此事一过, 她必须要好好整顿青林院了, 也不能再纵容何时了从外面带些来路不明的人进山庄了。

简直就是养虎为患!

何甘棠看着那个疯女人飞身上前, 和她刚刚所言,看来她是和金沙婆婆有仇, 倒不如借她的手让她去对付金沙婆婆,就是不知道她的身手如何?

金沙婆婆没想到那个疯女人她竟然也找到了这里来,她一手抓着水清月的肩膀,一手执拐飞速旋转着向身后抄打而去,她苍劲浑厚的内力震得那个疯女人在空中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 险些从空中掉落到了下面的青溪水里。

只听金沙婆婆又阴狠着声音道:“山慈姑我今日就送你去阎王殿和你那个宝贝儿子相聚。”她整日被她缠得早就想杀了她的, 奈何不能轻易在玉泉山庄弄出人命来, 不然被查了出来就多了麻烦, 但是今日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 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山慈姑见她手掌上又缓缓聚出了一捧金沙来登时后怕地又往后躲了躲,然后突然一掉头她朝何时了身边飞去。

她又变得疯疯傻傻起来, 扯拽着何时了一身墨蓝色的长衣大喊大叫:“救救我救救我!快去杀她快去杀她!她想要你的《山海图》我不要我不要的!”她摇着头,“我只是我只是想找她报仇!”

蹦蹦跳跳又跳到了何甘棠的身边,要去摇何甘棠的身子,说同样的话,可是却被何甘棠恶嫌地一把推开,“你这个疯女人!”

听她这话又被她推开后山慈姑看何甘棠她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戾起来,她突然上手一把掐住了何甘棠的脖子,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野女人!快把解药给我,给我!”她疯叫着。

何甘棠用力挣开她,又把她甩去了一旁,一身洁白的衣裳被她弄脏了,再听她的疯言疯语,何甘棠面露怒色,“你找死!”

一巴掌要打在山慈姑她脸上,却被何时了阻拦了住,“姐。”他唤她一声,摇了摇头。

何甘棠忍下怒火,仰头看何时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清月。”

“是。”何时了应声,当即转头要飞身上前。

金沙婆婆便在这时突然一把掐住了水清月的脖子,“你要是敢过来我现在就掐死她!”老妇的眸光紧紧盯着何时了手中的那把绝影剑。

曾经她就被绝影剑伤过,是以一直对那把剑有所畏惧。

那把剑可以不受她金沙之毒的侵蚀腐坏。

水清月被金沙婆婆掐得险些透不过气来,更重要的是金婆婆手上的些许金沙毒沾到了她的皮肤上,让她立时感到有些刺痛的痒,而且金沙随风流动,飘散融掉的过程中有未融的一两粒落到了她脸上。

须臾便见她脸上的那层假面皮开始脱落。

她的真容渐渐在阳光下显露出来。

水清月感受到时啊的一声大叫出来,摸着自己那张花了好几百两银子找玉面鬼做的易容假面,呜呼哀嚎:“我的脸皮我的脸皮!”

她没想到——怎么不是和春花合伙来使金沙婆婆暴露身份然后让何甘棠她们抓她的吗?怎么到头来自己也搭了进去?

那金沙之毒竟然还能破坏出自玉面鬼之手号称无坚不摧,万毒不侵金刚不坏的她的假面?

什么金沙婆婆一定会看在她是云水阁阁主水清月的身份上不敢对她出手的,何甘棠和何时了也一定会为了玉泉山庄和云水阁之间的关系非救她不可的,原来都是骗人的,都是那个村花诓她的!

哦~不对!不禁春花骗她,那个玉面鬼也骗她,什么无坚不摧万毒不侵,金刚不坏?都是骗人的骗人的!正因为玉面鬼吹嘘的那般所以她才会每天戴着它洗脸沐浴浸水都不用拿掉它的,可没想到竟被金沙之毒给破坏掉了。

到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可恶的春花打得竟是一箭双雕的主意!

使金沙婆婆暴露也就算了,还让她也给暴露了。

啊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而那厢的石湖子却是和胡索坐在一棵位置绝佳的繁茂大树上观看了发生在下面的一切。

胡索正在给她捏肩捶背,两只小手力道刚刚好,他嘻嘻冲石湖子笑,“姐姐,你可真厉害,一箭双雕耍得下面那些人团团转。”

石湖子却摇摇头,“不是我耍得她们团团转,是她们自己。”把弱点暴露在了她面前。

一个胸大无脑,夸一夸就能上天,哄一哄就不知东西南北,一个杀孽太重,老眼昏花,其中一个仇家还就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她上勾。

“那也是姐姐利用的好。”胡索小手敲敲她颈肩,小嘴甜甜地说。

石湖子哼了声,继续往下看。

但见水清月眼看自己的假面脱落了,她怒气冲冲忍不住出手反击。

何甘棠和何时了双双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只不过何时了震惊的程度比何甘棠轻了些。

他早就感觉出来这个水清月她不对劲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他姐说罢了。

但是何甘棠她气得险些晕过去,脚下一软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这,这个水清月竟然也是假的!

这山庄里是到底还藏着多少图谋不轨的人?

她简直要气疯了,遂狠狠的一声令下,“给我拿下她们,一个也不能让她们跑了!”

然而事实却是,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跑了。

水清月出手反击金沙婆婆,凌厉的一掌击得金沙婆婆只能将她放开,而后水清月便两手齐画两轮赤红弯月向金沙婆婆身上套去,叠加功法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她目前练到最高第八层。

脚下的青溪水被秋月八层阵法的威力震得一瞬激荡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去,形成一股激流漩涡,水珠溅落到水岸上正在布天罗地网阵的玉泉山庄弟子身上,以致刚摆成型的阵倒下了八人,阵法不攻自破。

水清月冲金沙婆婆怒火冲天地大喊:“你个毒老婆子还我八百两银子的脸来!”

那假面可是她花了八百两银子才弄来的,就……《山海图》还没骗到手就被她给毁了!

金沙婆婆面色阴毒,一手执拐抵挡秋月向她套来的秋月阵法,一手又凝出满满一掌的金沙毒向秋月和在场的所有人抛洒而去。

无数粒金沙从天而降,像是一场沙雨落下来。

这是有毒的,不是平常她身上那种没毒留在夜中用来照亮东西用的,是以那些金沙一落下来的时候,溪水霎时变得浑浊起来,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水面上还咕咕地冒起泡来,花瓣树木凋零枯败,墙瓦房屋沾到那些沙毒,瞬间由厚变薄,沾多了的直接消融成灰了。

更别说人沾到沙毒会怎样了,那是会令肌肤血肉腐蚀破烂模糊的。

何甘棠见到那沙毒的杀伤力,陡然间深沉的眸色变了变,似乎就在那一瞬间改变了什么主意似的,她下令先弟子撤进一旁的一间屋里躲避。

虽然沙毒腐蚀性极强,但它却也有一个缺点,那便是它不能长久暴露在空中风中。

何甘棠带领一部分弟子躲进了屋中。

而秋月她没躲,也不怕!硬是用秋月阵法将那些飞舞的金沙毒聚集到了她的阵法当中然后将阵法抛去了青溪水中。

那些沙毒自然便伤她不得。

她又飞身上前,一掌聚力再向金沙婆婆打去,金沙婆婆甩出拐杖以作抵挡,眼看另一侧何时了他又挥舞着他的绝影剑要飞了上来,她连忙闪身躲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金沙婆婆她又向身后抛了一把金沙毒,何时了手持绝影剑一挡,就那一下的功夫,金沙婆婆使用轻功急速往玉泉山庄外逃奔。

何时了见她逃走愣了一下没有追,可是水清月却不要命地追了上去,不能让那个毒婆子就这样跑了!她得找她算账。

紧接着,见沙毒已消散在空中,一直躲在暗处的山慈姑也又蹦了出来,然后足尖一点寻着金沙婆婆逃走的方向飞追而去。

何时了望着她们一个接一个的飞走,愣怔了好一会,尤其是看着金沙婆婆和山慈姑时,她们……他茫然得很,她们竟然都会武功,她们根本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样。

她们都在骗他,都在骗他!

他摇了摇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那些人无情的将他的一颗赤子之心踩在脚底下狠狠地□□了一番。

他想笑,笑话自己真是多管闲事,善心滥发。

最终,石湖子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闹剧般一样收场。

不过好在把跟她同样想要《山海图》的人都弄走了,那就好。

她满意地从树上一跃飞下,然而胡索还在树上,他着急地朝石湖子呼喊着,“啊姐姐,姐姐你怎么不带我一起下去啊?”

石湖子回眸看了他一眼,勾唇笑道:“你自己爬下来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事后,何甘棠狠狠地将何时了批评了一番,还要将青林院中的一干人等都赶出玉泉山庄。

那里面还有两个即要生产的孕妇。

何时了于心不忍,终因为此事忤逆了何甘棠,虽最终执拗地保下了青林院中的人,但也答应了何甘棠以后再也不会从外面带来路不明的人回玉泉山庄了。

双方各退一步,为了给山庄中几大长老一个交代,何甘棠便罚何时了去到山庄宗祠门前面对列祖列宗跪上三天三夜以思己过。

夜半时分,天空中又轰隆一声打起闷雷,不一会儿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何时了他跪在风雨之中,浑身被淋湿透。

宗祠四周无人居住,只有身旁的他的那把绝影剑孤零零地陪着他。

他跪得笔直挺拔,一动不动,雨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又顺势而下,他眨了眨眼睛,从眸中落下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渐渐的,他感到似乎雨停了,可却还是能够听到雨珠落到地上的啪啪声,于是他不禁抬头一看,却望见有一把伞撑在了他头上。

撑伞的人朝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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