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城炸雷
溜溜达达，洛泳瀚来到了县衙门口，抬头看了看那破败的衙门楼子，上面一块匾额也已经掉色，上书“昌兴县”三个大字。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昌兴县的积贫积弱，或许也显示着大宁帝国的衰败。
抬腿迈步往衙门里走去，一个人从门后闪了出来，吓了洛泳瀚一跳。
“凌甫！”那人从门后闪出后大喊一声。
洛泳瀚慌忙倒退两步，定睛一看，这人与自己仿佛年纪，穿着打扮与自己也是一般无二，长相平平无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线。
“你。。。。。。”洛泳瀚实在记不起这个人。
“嗬！你小子倒是忘得快啊，昨晚喝多了要不是我给你送回去，你不知道冻死在哪里呢！”那人双手抱臂，一副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的样子。
丁丙乙！想起来了，这是比自己早一年的衙门杂役，昨日入衙门后，自己被分配跟着他做事，是个惯会耍些小聪明的人。
“丁头，你快别说了，人言送佛送到西，你给我扔家门口算什么？要不是我及时醒来，才真是要被冻死了是真的！”洛泳瀚也抱起了胳膊，一副亏我命大的样子。
“行行行，真不知道你这牙尖嘴利的是跟谁学的，难不成是家学渊源？我观你那叔父也是个儒雅文人，可不似你这般尖酸刻薄。”丁丙乙斜了洛泳瀚一眼撇嘴道。
洛泳瀚心说，牙尖嘴利还是阁下厉害，我不跟你计较。嘴上却说着：“丁头，如不牙尖嘴利如何在这衙门混下去？”暗讽丁丙乙年纪轻轻靠口齿伶俐在衙门吃得开。
丁丙乙吃了一瘪，说：“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正在此时，听得衙门的铜锣敲了起来。
“丁头，快快快，咱们快去点卯了。”洛泳瀚心说，抓紧转移话题吧，别等他反应过来。说着拉起丁丙乙的手臂往院子里跑去。
两人跑到了院子里，衙门一应人等都已点齐，就差他们二人。丁丙乙带着洛泳瀚排在一个胖子旁边，胖子斜着眼瞄了两人一下，轻轻往旁边移了移。
然后胖子嘴巴贴在丁丙乙耳朵上说：“昨晚那个炸雷劈死人了。”
就在这时，朱县丞带着王主簿和钱典史来到大家面前，朱县丞抬眼看了看所有人，用下巴指了指钱典史。钱典史是个黑壮汉，在县里主要负责案件囚狱，看到县丞的指示，他点了点头，走到大家面前，用他破锣一般的嗓子说道：“昨天晚上，响了个炸雷，想必大家也都听到了。所谓腊月响雷，必有妖孽。今早接报，东城外的沥海镇上有人被雷劈死了。”
说到这里，钱典史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所有人。只见这群人嘁嘁喳喳讨论了起来，似乎对这件事情饶有兴趣。
“肃静！”钱典史抬高嗓门大喊了一声“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迟早要传到州里去。到时候州里给咱们定个施政严苛，遭了天谴，我们可是担待不起。所以今天就要给个定论。”钱典史说完看了一眼朱县丞。
朱县丞看了看众人道：“诸位，大家在这衙门干了这么多年，想必都是能力出众经验丰富之辈。朱某甫一到任就发生这种事情，希望我们能共度时艰，尽快给州里一个交代。”
钱典史接过话来继续说：“今天衙门派出一队人去沥海镇勘察现场，务必在下午散职前赶回来。”说着抬起他黝黑的脸孔望向人群，看到丁丙乙之后他目光停了下来。
“你！”他指了指丁丙乙。
所有人都回头望向丁丙乙，丁丙乙是在最后一排，这家伙也扭着头往后看，仿佛不是在喊他。
“丁丙乙！”钱典史直接吼出了他的名字。
丁丙乙一边往前钻一边答应着：“小人在！司爷有何吩咐？”司爷是这个时代对典史的敬称。
“你带着你的人去沥海镇。”
“我？我的人？”丁丙乙眼睛瞪得溜圆，用手指着自己问道。
“听不懂人话是怎的？”钱典史恶狠狠的说道。
“小的没有办案经验，手底下人一个不如一个，怕误了县里的大事啊！”丁丙乙带着哭腔央求。
“废什么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让你去是看得起你！立刻出发，休要再聒噪！”钱典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去，小的去。”丁丙乙悻悻的应着。
一刻钟后，丁丙乙带着洛泳瀚还有刚才旁边的胖子快步向着东城门走去。
“杨胖子，你怎么看？”丁丙乙瞥了一眼身边的胖子。胖子名叫杨柳树，也是未在册的杂役，和丁丙乙一同进的衙门，以气力见长，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还特别擅长打听消息。
“头，我以前听衙门里的老人说，五年前旁边砠吉县下了一场鸡蛋大的冰雹，也是砸死了人。州里问是怎么回事，砠吉县没给出个所以然，县令就给判了个施政严苛都给免了。咱们大宁自从皇上信了那道门之后，对这天灾死人是极为敏感，动不动就要降旨问罪。”
“那县丞大人应该派正班衙役好好去查查才对啊。”洛泳瀚说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朱县丞是永州朱氏的，举了个六品，派到越州来做官。昌兴县不设县令已经很多年，县丞就是县里最大的官。在这里熬上几年不出事，给提个品级就可以调到别的县去当县令了。”这杨胖子分析道。
“还是没说明白为什么让我们去查。”洛泳瀚蹙眉道。
“问题就在那个钱典史，他表面惟朱大人是从，实际上他是本地钱氏的，一直横行乡里，前几任县丞都被他整的七荤八素，不能耐他如何。实际上他就是想让朱县丞吃亏。而朱大人才来我们县没多久，对刑狱之事也不甚精通，所以就只能听钱典史的。”胖子看了看洛泳瀚说道。
“那就是说，钱典史欺负朱大人不明情况，而我们就成了钱典史的工具了。”洛泳瀚恍然大悟。
“我看就是这个意思。”杨胖子因为胖脸上开始沁出汗珠。
“既然县钱典史就是要个糊涂账，那我们就糊涂的查查回去交差就行了。”丁丙乙仿佛突然想开了“钱典史也不好得罪。”
“你们就这样把命交到别人手里？”洛泳瀚缓缓摇头说道。
“不然你能怎样？”两人一起瞪眼看向洛泳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