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子舒得佳徒

第19章 子舒得佳徒

周子舒温客行带着成岭逃出毒蝎领地,三人找林间一处空旷处生了火堆,落脚。

“师父,温叔,你们都来救我了。湘姐姐果然没骗我,你们都没丢下我。”成岭哭着就扑到周子舒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般哭起来。也顾不得眼泪鼻涕蹭了周子舒一身。

温客行见了调笑道,“傻小子,你叫我温叔又叫他师父,岂不是显得我比他小?”

“难道我不比你大?”周子舒也不看他,回他。温客行听到久违的奚落低头笑个不停。

周子舒将成岭从怀里扒起来,只见成岭脸上青紫,两颊肿胀,挤的眼睛都小了很多。周子舒十分心疼,知道他受罪了,道,“四大刺客那么折磨你,你都没哭,怎么见到我们反而这样了。”他拍着成岭的背道,“好了好了,像个男子汉一样,嗯?”

成岭这才抹了把眼泪道,“他们折磨我,我宁死不屈,只有见了你们我才……师父,温叔,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们说。”

温客行折来干树枝,又在附近打些野物,就着火堆烤,慢慢和成岭说着话。

“真香……阿絮。”不多时,温客行将一对野鸡腿烤的外焦里嫩递给周子舒。和以往一样,只要周子舒在,有什么好东西那必定是先递与他的。

周子舒也不推让,接了自然而然转给成岭,“成岭,饿了吧,你先吃。”

成岭接过那鸡腿,眼泪又来了,抽泣道,“师父,我知道,只有你们是真心待我好的。”

温客行自打见了周子舒心情就格外好,他那活泼促狭劲头就又上来了,见成岭又掉金豆子,便顺嘴和成岭开玩笑说,“傻小子,你那几个伯伯不也对你挺好的?我听说高崇还要把独生女儿许配给你。温某可没什么闺女,就一个阿湘,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吃不消。”

成岭还眼泪汪汪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子舒白他一眼,怪他没有同情心。温客行赶紧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起来,继续烤肉。

成岭缓缓道,“他们只想我交出琉璃甲。没人真的关心过我和我家的仇。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真拿我当子侄看待,后来我才明白,他们都没拿我爹爹当兄弟,又怎会拿我当自己人。”

温客行这次认真问他,“傻小子,此话怎讲?”

成岭看着二人,道,“高伯伯全不急于报仇,反而忙着以此为由头,张罗他的英雄大会。自我到岳阳派以来,没人真的关心过我,没人问我想要什么。”

周子舒看着成岭内心百感交集。这孩子,这么小身负如此血海深仇,如今,所托非人,真是可怜。便认真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成岭目光坚定道,“我想学好武功,我要亲手报仇。我再也不要做个没用的孩子,只能让别人牺牲自己来保护我。我也要将镜湖派的传承再延续下去!那是爹爹和哥哥们的心愿。”

温客行听着,皱着眉头疑惑问他,“成岭,你对五湖盟如此猜忌,可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你可愿说出来?”

成岭听他如此问,略有迟疑。

周子舒只道他不愿意说,怕他为难,便安慰他,“你先吃东西,不着急说。”

成岭却盯着周子舒的眼睛说,“不,师父,温叔,当日我家出事的时候,我爹爹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叮嘱我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谁都不能信。可是,师父、温叔,我相信你们。”

周子舒深知张父担忧,成岭自小被宠在家里,有爹爹哥哥护着,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哪里经历过风浪,更不知人心险恶,世道艰辛。不信便有防备,有防备就多一分安全。周子舒便也叮嘱成岭,“傻孩子,别急于相信任何人。”

“师父,我早相信你就好了。”成岭话一出口,眼里又含满亮晶晶的泪,“当时那位渔夫伯伯不知道我爹爹和五湖盟的恩怨,就要把我送到赵敬伯伯那儿。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相信谁。师父,对不起。我一开始就该相信你的。”

对周子舒有所隐瞒这点,其实,周子舒早就看穿了。但他无意争夺什么,也不想强人所难,所以,一直都假装不知不曾说破。即便是今日,如果成岭不想说,他仍旧不会逼迫他。

成岭缓了缓情绪,接着说出了他隐瞒的一个大秘密,“琉璃甲就在我身上!”周温互相看了一眼,这点,跟他们先前想的一样。

成岭道,“我爹当时情急,只好割开我的肚子,把这玉甲藏了进来。伤口愈合了,它就一直藏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剖给你。”说着,成岭就解开腰封要剖出琉璃甲给周子舒。

周子舒急了,拦住他,道,“唉,傻小子,我说过我要它吗?”

成岭愣住了,天下人不都想要琉璃甲吗,难到师父例外?

温客行对成岭说,“傻小子,急什么。话要慢慢说,人要慢慢品。你爹爹如此小心谨慎,他定是猜到了,就算是老李平安将你护送到五湖盟那几个兄弟手上,也免不了重重搜检。看来,他早就对那几个结义兄弟失去了信任。”

成岭今天彻底相信了眼前人,坦白道,“是,外面不知道,他们反目多年了。”

温客行闻言关切地问,“你可知,他和这几个兄弟为何反目?”

成岭道,“我知道,他给了我一封信。”

“信呢?”温客行追问。

成岭道,“我藏在那个破庙佛像脚下了。”

温客行神色关切被周子舒看在眼里。他知道,温客行绝不是为了八卦才打听这些事,恐怕这其中缘由和温客行父辈有些牵扯。

周子舒笑笑,夸赞道,“还以为你是个傻小子,没想到还挺有心机的嘛。当时的情景你还能把东西藏了。”

成岭道,“我爹爹说,这封信除了收信者之外不可落在任何人手中。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假托解手时把它藏了起来。我想,实在不行,我先给收信人传个口讯。”

温客行听到此神情更加紧张,追问,“收信人是谁?你可还记得信的内容?”

成岭点点头继续说,“嗯,收信人是长明山剑仙前辈。信里大意是说高、赵、陆、张、沈五湖盟五子,他们原本和容炫伯伯是好朋友。荣伯伯之所以堕入邪道乃是他们五兄弟之过。有一次,他们因为争执六合心法六人论剑,容伯伯比武虽胜却中了剧毒,然后就发疯了。原因是有人在兵刃上喂了毒。”

周子舒问成岭,“然后呢?”

成岭回忆着信的内容,说,“后来容伯伯走火入魔。他们五兄弟原本责无旁贷,在容伯伯被天下围攻时大家都没有站出来。我爹爹原本是想赶着去青崖山,和容伯伯同生共死的,但却被太师父打断了腿,关在家中。直到为时晚矣,唯有遗憾终生。”

周子舒问,“那在兵刃上喂毒的是谁?”

成岭道,“我,我不知道。但那把剑是高伯伯的。”

果然,上一代之间发生了不为人知的许多事情。再看温客行,已经听得双目通红满眼泪光。见他如此动情,周子舒甚至怀疑,温客行是容炫的儿子。

听成岭讲完过往,三人围坐在火堆前休息。周子舒挨着成岭,温客行在周子舒对面。火光摇曳,映着三人的脸。

沉默许久,温客行对周子舒说,“阿絮啊,酒借我喝一口。”

周子舒自己喝了口,似乎不愿意给他。

温客行就眼巴巴的等着。

过了会儿,周子舒也不看他,把酒葫芦递给成岭,道,“给他。”

温客行就着酒葫芦喝了口,依旧看着火光发呆。

这俩人以往在一起总爱拌嘴吵闹,尤其温客行,何时这么安静过。

虽然周子舒温客行心内已经原谅了对方,可忽然静下来面对面坐着就又僵持起来。迟钝如成岭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成岭瞧瞧两人神色,试探着问,“师父,温叔,你们,吵架啦?”

周子舒扭头不看成岭,沉默。

温客行笑笑,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成岭赶紧说,“别,别生气了,好朋友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他又对温客行说,“温叔,你快哄哄师父。他这个人就是看着冷淡,心肠再软不过了。你哄哄他就好了。不是你教我的吗,烈女怕缠郎。”

“闭嘴!”周子舒被他说的脸上羞赧,喝止他不要再说。他又看向对面的温客行,“你都教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客行没想到成岭这孩子这么单纯,什么话都说。这次被周子舒训,难得没辩解,自己忍着笑。

周子舒也不好意思起来,训斥成岭道,“谁心软啊,小崽子胡说八道。”

成岭也不怕他,继续哄他,“师父,我就是懂,你心最软了,你告诉我,温叔怎么得罪你了。我替他赔不是。你俩不要闹别扭了。”

“好了。”周子舒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闹个别扭而已,大男人的,哄什么哄?他又问成岭今夜发生的事,“岳阳派戒备森严,四大刺客是怎么掳走你的?”

成岭道,“我,我收到一封留书。让我三更去荷塘叙话,我便在湘姐姐的帮助下一路避开守卫。师父,那书信落款有个絮字我才信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直到此刻,成岭还以为是周子舒要救他出来。遇到毒蝎只是意外。

周子舒听得如此,自然明白这是那毒蝎设的圈套没跑了。便道,“自然不是我。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待在岳阳派才是最安全的。”

成岭对周子舒万分信任,点点头。

周子舒突然咳嗽起来,气息急促、脸色苍白。

温客行慌忙道,“你那内伤又犯了?”

“内伤?什么内伤?师父,你怎么了?”成岭知道自荒庙救他开始周子舒每次运功就会受伤,可不知道那原来是内伤,只当是他身体不好有病患。

温客行急忙起身来到周子舒身后,为他输运真气疗伤。周子舒亦打坐调息。

温客行一边输送内力,嘴上可没闲着,对成岭夸赞周子舒道,“是啊,若非内伤,阿絮这等高手我何来效劳的机会。成岭,你可知,当我第一眼见到你师父,便凭借着他这身旷世无双的根骨判断出他定是易了容。在那张病汉面具之下,当是个绝世高手。”

周子舒听他说心里紧张,以为他要说什么绝世美人之类,不过还好,今天的温客行还算正常,知道在成岭面前收敛了。

周子舒怕他一会儿再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来,调息之间忍不住截断他,“胡吹大气。”

温客行不服气,道,“我怎么就胡吹大气了。我这凭骨相识人的绝技乃是一等一的真本事。”

成岭向温客行投来崇拜的目光,“温叔,你真厉害。我就一直没看出来师父是易了容的。”

有了崇拜者,温客行很是得意,接着炫耀道,“我温某一生啊还从未看走过眼。还是好多年前,我看见一具死尸,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被一杆长枪从后背插到前胸,自蝴蝶骨下过,我又多看了几眼,判断出此人生前定是个绝世美人。后来你猜怎着……”

事情过去那么久,温客行连那人的头发死亡姿势都记得那么清楚,可见,此人绝对不是无关之人。周子舒便拦住他道,“过去的事情便算了吧,你也节哀顺变。”

是啊,那个场面,那个人,已经印在了温客行的记忆里,即使喝下鬼谷的孟婆汤也不能忘记。他不要忘记,他用意志抵抗孟婆汤的药效,头疼欲裂也不肯忘。他就是得记住,那是他的仇恨,那个惨死的是他的娘亲,旁边同样惨死的是他爹爹。只是,有时候他头脑混乱,那个痛心的记忆像是一场梦,又有时候像是别人的事。

调息片刻,周子舒总算气脉畅通。温客行也收回了抵在他后心的手。

此刻,温客行与周子舒不像先前那般别扭了,他自然而然挨着周子舒坐下。

周子舒问他,“老温,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起出生入死这许多回又互生爱慕互认知己,周子舒想听温客行自己亲自告诉他到底是谁。

温客行依旧没正经道,“我是什么人?我乃温大善人。行善积德,怜贫惜弱,善心多,银子多,美人多,万花丛中过,能摘一千朵。”

他依旧不肯说,周子舒便不再问。

成岭递过酒葫芦来,“师父,喝一点顺顺吧。”

周子舒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那酒葫芦往地上一放,突然站起身来,对成岭道,“成岭,你是真心诚意想拜我为师吗?”

成岭听闻激动的立刻站起来,盯着周子舒的眼睛诚恳道,“是的,师父。”

周子舒看着他道,“你我萍水相逢,得蒙君如此信任,唯有以赤诚相报。不过,你先听我说完我到底是谁,再做决定不迟。”

他这是告知成岭,也是告知给温客行。无论温客行先前知道了多少,他还从未亲口对他坦白过。今天,既然认定温客行为知己,既然温客行还是不肯透露身世,那么,他就先告诉温客行自己的身世和经历。

周子舒往旁边踱了几步,缓缓讲述起自己的身世来,“我真名叫做周子舒,是四季山庄本代庄主。也是山庄最后一任。上一代庄主秦怀章是我的授业恩师。本门曾以‘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享誉江湖。可如今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四季山庄的名字了。全都因我一念之差,无能之过。我十六岁时家师突然病逝,我无力保全四季山庄威名不坠,便带着本门精锐投奔了周家世代效忠的晋州节度使,以此为根据创立了天窗。”周子舒说到此,神情暗淡,目含泪光,他似乎自责般道,“没想到,让跟随我的山庄旧部,全都沦为了权力的鹰犬。山庄旧部八十一人逐个凋零,到最后剩我一个。”

这段过往如今听起来平淡无奇,却是周子舒毕生的心痛遗憾。如果不是这个决定,四季山庄不会陨落,他也不会沦为杀人武器十年之久,做下那许多违心之事,隐于暗影,难见阳光,难容人世。

温客行听的极其认真,问,“周首领说的便是天窗之首?”

周子舒道,“是。这是为何毒蝎认得我,我也知道他们的据点。”

成岭问,“师父,毒蝎,毒蝎是什么?”

周子舒耐心解释道,“毒蝎是一个暗杀组织,在江南一带盘根错节,神秘莫测。掳走你的四大刺客便是毒蝎的王牌之一。但他们的势力远不止于此,往年,天窗想将势力扩撒至江南,与毒蝎起过几次冲突,毒蝎的势力于江南不亚于天窗于西北。”

成岭一脸震惊,没想到师父身世经历如此复杂,他问,“那,师父的天窗也是暗杀组织吗?”

周子舒叹口气道,“不是我的天窗了。如今,我也只是一介布衣。周某半生飘零,做过违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说到此,他停顿了一下,眼睛去看温客行。算是回应当初他那令他锥心质问。

温客行错开了他的目光。他也后悔,不该那样质问周子舒。

周子舒接着讲了他为摆脱天窗跟踪,易容到处游荡的事,道,“本想着浪迹天涯随死即埋,想不到老天对我周某的命运原来另有安排。”

是啊,没想到,他能遇到温客行,没想到他们能成为知己,没想到遇到成岭,没想到,心本已经如死灰,他们又给他带来渴望活下去的希望。

周子舒背对着成岭问,“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他不确定成岭会不会接受他,他不想被面对面拒绝。

成岭毫不犹豫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师父,不管你要不要我,我心里早就认定你就是我的师父。”

此刻,温客行站了起来,拍着成岭的肩膀,道,“傻小子,认定了,还不赶快把生米煮成熟饭,磕头啊,快点。”

成岭慌忙跪倒,郑重规矩的对周子舒行了跪拜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周子舒欣喜道,“好,你入门之后,便是本门第六代嫡传弟子,四季山庄得佳徒如你,传承不绝。”周子舒一把扶起成岭,满脸是笑,道,“为师,为师我很是欢喜啊。”

周子舒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了,喜怒不行于色,他的脸上总是罩着一层淡淡的麻木的冷,他也不记得有多久了,自己从未真正的开心过,今天,他以为陨落的四季山庄有了后人,心里着实高兴。

成岭也透出难得的喜悦,虽然脸肿着还火辣辣的疼着,仍旧笑的开心,道,“谢谢师父。师父,我也很欢喜。特别特别欢喜。”

此时,已经近黎明。温客行加旺了火堆,又寻了些干枝树叶,给成岭铺好。折腾一夜,他又受了伤,让他稍作休息。三人决定等天亮再回岳阳城。

听了成岭说的许多过往,温客行心事似乎更重。他一个人来到附近河边静静站着。

周子舒安顿好成岭悄悄跟了过来。这次他主动把酒葫芦递给他,“喝点?”

温客行笑着接过那酒葫芦,“喝,为什么不喝。”说着便大口喝起来。

周子舒皱眉,道,“唉,给我留点。”

酒葫芦里本就没多少酒了,温客行听他说反而更大口,两三口便抢着喝光了。他将酒葫芦嘴儿朝下给周子舒看,眼里促狭的笑,空了!

周子舒摇摇头,道,“温三岁!”

温客行道,“周师父,恭喜你喜得爱徒啊。”

周子舒看着他问,“知道我为何收成岭为徒吗?”

温客行诚实道,“不知,你快告诉我为何。这孩子又傻根基又差,且已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你为何对他就这么上心?”

还好成岭不在,不然,知道温叔如此看他得多伤心。

周子舒望着面前河流道,“我小的时候先师曾教导过我,人贵乎二品,一为仁,二为勇,先贤论世间勇者,分为气勇、血勇、骨勇、神勇,皆为少年之勇。家师推崇的是孤勇。”

温客行问,“何为孤勇?”

周子舒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人心难测而信之。”

周子舒向温客行走近了几步,站定,看着他的眼睛道,“老温,你我这把年纪,要对一个人坦露心扉实属不易,我自己做不到也没法要求你。”周子舒说着,伸出胳膊在温客行的心窝处点了点,自信道,“所以,我决定先行一步。我想赌一把,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他记忆里,师门曾有一位未曾带进山庄的小师弟,不过,那小师弟姓甄,单名一个衍字。只知后来甄家遭遇变故,他再未见过他。

可温客行不肯透漏身世,他直觉温客行与四季山庄有渊源,却也不敢确认他是不是就是那位甄衍师弟。又见他对五湖盟颇有恨意,几度疑心他是容炫之子。众多谜团,周子舒愿意等温客行亲自告诉他。

周子舒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不管温客行是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师弟,不管他出身来历,不管别人如何看他。他,温客行,在周子舒心里是个好人,他们互为知己。这一点,今日周子舒认定了,便不会再动摇再更改!

周子舒说完自顾去找成岭休息,温客行这次没有追过去。他一个人静静站在河边,他背负太多,他不知道要如何对周子舒坦诚,又该如何面对成岭。

黎明将近,夜色渐退,薄雾凉风,温客行执扇伫立在这天亮前的万籁寂静中,身影无端孤寂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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