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成岭交琉璃甲去祸根
张成岭依依不舍离开师父和温客行,一步三回头的往岳阳派走去。
这边,周子舒和温客行一直目光相送。
等到门人将张成岭迎进岳阳派,周子舒待要转身,才发觉温客行仍旧定定看着那岳阳派的大门发呆。周子舒问道,“怎么?”
温客行叹口气,忧心忡忡,道,“五湖盟里没一个好东西,你那傻徒弟执意要回去,我总是悬着个心。诱成岭出来的字条上写着一个‘絮’字,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和成岭的关系?又何以知道周絮这个名字?”
昨日光顾着听江湖往事了,这个疑点确实还未来得及细想。此刻,温客行提起来,周子舒也跟着仔细回忆,道,“无论是和天窗还是和毒蝎交手的时候,我都从未透露过这个名字。”忽而,他瞧着温客行的脸道,“这个名字我只告诉过一个人,那就是你。”然后,周子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问温客行,“莫非是你透露的?”
温客行被他问的一时愣住。再看周子舒那眼睛,分明忍着笑,便忽然明白,这是在与他玩笑,便笑道,“我们送成岭去五湖盟的时候,你就提到过周絮这个名字。你少讹我!”
周子舒见被他识破,满面笑意。他望着岳阳派大门道,“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雇四大刺客之人只是想得到琉璃甲。既然成岭把琉璃甲交出去了,他不过是个孤儿,该不会再有谁觊觎他。等到英雄大会结束之后,我便会带他远走高飞。”
温客行听着他说,目光仍旧不舍。周子舒只得再叫他,“走啦!跟倚门送子的老母亲似的。”
“干什么去?”温客行茫然问。
周子舒一笑,道,“喝酒晒太阳,干什么不行!”
经过共战毒蝎救成岭后,周子舒与温客行彻底解开了心结,尤其周子舒,一改往日淡然模样,变的对温客行爱笑起来。一块冰山啊,终于被温客行焐热了,不但焐热了,还开始发光回报了,温客行岂能体会不到周子舒的转变?单箭头变成了双向奔赴,他心里自然是高兴。
二人便于息壤的街上找了间小酒馆,点了两壶酒,静默着,相伴着,临街坐着慢慢喝。今天天气晴朗,天空无云,阳光遍洒,照的人心头都温暖快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人心难测而信之……”温客行喝着酒满脑子都是昨晚阿絮说的话。他想着想着就去看对面的周子舒,只见他罩着满身的柔和阳光,眯着眼,一脸的惬意。
温客行往前倾了倾了身子,笑着问,“唉,阿絮啊,你为什么就不敢赌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啊?你认识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好人还是坏人?”
哎呦,恋爱的酸臭啊连温客行也不能免俗。他这个问题就是互通心意的恋人急着要知道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周子舒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他,就是不肯告诉他,“别废话了,绕口令吗?”
温客行打听不到哪里肯罢休,央求着问他,“快说,我都好奇死了。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啊?”哪里有别人,就只在意在周子舒眼中什么样罢了。
周子舒看着他道,“傻样!”
这话说完周子舒自己笑起来,温客行也是满脸的笑。过往的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猜测这俩坐在街边一脸幸福傻笑的俊美公子到底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周子舒喝了口酒,道,“我在人心鬼蜮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要是连好人和坏人都分不清楚那岂不是白活了。”
温客行听闻心里着实激动,难掩喜悦,试探着问,“所以你觉的,我是个好人?”
周子舒认真道,“坏人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好人做了坏事难道就永世不得超生?没这个道理。”
这话亦是结了他们先前闹矛盾的心结。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啊,内心本善良,不得已做了违心事,可是,也不必抓着那些不放,更不要因此而更加堕落。只要想回到阳光下来,即便天下人不肯原谅,仍旧可被自己原谅,被彼此接纳守护。
温客行听他如此说,笑的更开心了,“我原来是个好人啊。”他又觉得这个定义不够,道,“不对,你错了。我岂非是个好人,我乃温大善人!”
周子舒眯着眼睛看着他,笑道,“别闹了,温大善人。”
温客行笑吟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在周子舒面前站定像看什么稀罕似的看着他。温客行这人向来疯,这点周子舒知道,见他如此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大,且看他要如何。
温客行弯了腰,满脸笑意,唤他,“阿絮~”
还好,这家伙没有扑过来抱他,便道,“叫魂呢?”
温客行便挨着周子舒坐下,扬起脸让清晨温暖柔和的阳光撒在脸上,陶醉般感慨,“我就是觉的,活着,给太阳晒着,还有个人的名字给我这么叫着,真的挺好!”
“是挺好的。”是啊,周子舒也觉得挺好,只是,他在这幸福的时刻又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伤,暗自神伤起来,对不起,温客行,好想一直陪你走下去,陪你晒太阳、陪你看月亮,陪你喝酒、陪你走很长很长的路,陪你看遍这人间风景,可是,我的身体……怕是不能够了!周子舒想着,眼里升起雾气。他唤温客行,“老温~”
“啊?”温客行正闭着眼睛晒太阳,听他唤他,向子舒看去。
他能有什么事呢,如他一样,只想这样唤心上人的名字,只唤一唤那个人的名字都满是开心幸福。
周子舒一笑,往他身前靠了靠,“喝酒了!”
温客行开心道,“喝~”
二人晒够了太阳喝足了酒便找个旅店落脚。一如平常的洗漱休息吃饭,因为有心意相通可生死相托付的那个人陪伴都变的有趣起来。
中午,两人在一处吃饭说话。
温客行不觉又开启恋人间补习错失时光问答模式,“阿絮啊,你平时都爱做什么消遣?”
“什么消遣?”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了周子舒。他,除了爱喝酒,还真没有什么消遣。
见他答不出,温客行不相信道,“天窗首领,也总有闲着的时候吧?”
周子舒皱眉提醒他,“小声点。”这时候酒馆里没什么人,但隔墙有耳,万一被听到,他岂不又被天窗的人盯上。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温客行全然不在意,又故意高声叫他,“周首领大人。”
周子舒冲他咬牙,“再叫把你牙给掰了!”
温客行自然不怕他来掰牙,继续追问,“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闲着的时候都爱做什么?”
周子舒想了想,道,“闲来没事……练功算吗?”
温客行笑道,“你逗我呢吧,这也算消遣?”
周子舒却道,“我觉得都差不多吧。”是啊,他的闲暇时光就是在练功和读书中度过的,天窗号称无所不知,天下秘闻帮派历史,那些资料周子舒可真的是扎实看过的。还有,聪明狠毒决绝如他,还琢磨出了七窍三秋钉这样的诡异钉刑,至于其他的消遣确实乏善可陈。
温客行惊讶道,“啊?你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小时候啊,为了我不肯好好习武练功,不知道跟我爹娘置了多少气。还好,还好……”最终,我不负他们期望,练成了能自保的武功。
周子舒回忆道,“师父他老是教导我,小孩就应该干小孩的事。所以天天张罗着要带我钓鱼抓鸟。春来斗草,冬日冰嬉……”说着,在四季山庄与师父及师弟秦九霄一起堆雪人的开心场面又浮现眼前。当时只觉平常,未成想,那画面却成了今后刻骨铭心的难忘。“小的时候我就想好好练武功,有的时候师父逼紧了,我就会去求师娘,师娘就会站出来帮我把师父臭骂一顿。”
温客行听完,皱着眉不可思议般看着周子舒,半晌,突然醒悟道,“唉,破案了。哈哈……”
“什么?”周子舒疑惑。
温客行笑道,“我就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师父。这还不明显吗,你师父啊想自己出去玩,然后怕你师娘骂,所以,才拉上你一起的。”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周子舒也笑起来,想想,师父那人啊确实是个武功高强为人幽默爱玩的人,“有道理!”
温客行叹了口气,神情低落道,“原来天底下不止我一个人这般不合时宜。”
周子舒捏了酒杯,认真听他说,他也想更多了解温客行的过去。
温客行道,“我小时候啊,想玩的时候没法好好玩,想习文练武了又没人教。阿絮,原来你也是吾辈中人啊。”如此,温客行找到了和周子舒的共同之处,又开心笑起来。
他对周子舒道,“想必成岭现在也一切安好,我们也不用瞎操心了。武林大会之前啊,我们得找点别的乐子。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
找乐子,周子舒还真不擅长,不过,有件事他倒是想做。
他问温客行,“老温,你吃过亏吗?”
温客行道,“你问我这干嘛?”
周子舒道,“周某不才,吃亏之事时常有之。但是,吃过一次亏,下一次,绝对要找回来。在同一个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吃亏,还是头一次。”
“毒蝎?”温客行何等聪明,很快猜到周子舒所指。
周子舒道,“先是义庄,再是昨夜,这个场子若是不找回来……老温,你我去毒蝎分舵大闹一场如何?”
温客行大笑,原来他家阿絮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这提议正合温客行心意,他看着周子舒道,“阿絮,你没有发现我浑身上下全然写着六个大字吗?”
周子舒疑惑看着他,等他公布答案。
温客行道,“唯恐天下不乱!走走走,天底下还有什么能比找乐子更好玩的。”
温客行哪里是找乐子,这是要替老婆和儿子寻仇去啊。
二人痛快干了杯中酒就结伴往毒蝎分舵寻仇去。
只可惜,他们杀气腾腾的来,绝世武功却没处施展。原来,那处毒蝎分舵早就烧成了灰烬。
二人见此情景,温客行道,“毁了?”
周子舒也疑惑,“毁了。是五湖盟下的手还是鬼谷啊?”
温客行听此问,不屑一笑,道,“你别给他们脸上贴金了。咱们距离离开此地也就几个时辰,五湖盟或者鬼谷哪有能力将毒蝎一整个分舵瞬间毁掉。看样子,有人很怕毒蝎的老底被揭穿。定是毒蝎知道自己的据点暴露,连夜毁尸灭迹了。”
“毁尸灭迹?”周子舒一时想不通,为何毒蝎怕成这样,要自毁分舵。
看着被烧毁的毒蝎分舵,温客行不禁想到背叛了自己的手下无常鬼,他想,“老无常脑仁不大野心倒是不小,这些年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能悄悄搭上毒蝎。这群蠢货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他们折腾的越厉害离我的目标反而越近。”
再说成岭,依照周子舒的嘱托,当着高崇、沈慎及岳阳派几个心腹门人的面挥刀忍痛割开腹部皮肉,将藏匿于皮肉的琉璃甲挖出来。成岭满手是血,将同样被血浸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琉璃甲投于盆中清水,算是把这个人人觊觎的祸根从自己身上摘了出去。
高崇为感谢成岭命人请了岳阳最好的大夫医治伤口,赏给成岭的各种补品更是在松柏居案子上堆成了山。
“成岭!”成岭正躺在床上将养,高小怜带着哭腔匆匆跑来看他。
成岭忍痛忙坐了起来,“小怜姐,你怎么来了?”
“还好吗?”高小怜听师兄说了成岭剖开皮肉取琉璃甲的事,心疼不已。没想到,成岭看着弱不禁风,却是这样坚强。
到得成岭处,看他脸上被毒蝎打的还青紫交错,又想着他自剖皮肉,高小怜只觉得成岭是受了天大的罪,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
成岭被她哭的心慌,劝解道,“小怜姐,你别哭。我没事的。”同时,也略感欣慰,毕竟,如今他孤身一人,这世上能真心疼他,肯为他流泪的人太少了。
“疼吗?”高小怜关切问。
成岭不忍她忧心,撒谎道,“不疼了,就是皮外伤。”
高小怜哪里肯信,“一定很疼吧?生生把琉璃甲塞在伤口里,还在那样的情况下千里奔波……”
成岭道,“还好还好,其实很快就长好了,然后就不觉着疼了……”
小怜看着成岭,跟他说起心里话,“成岭,我代我爹爹谢谢你。真心的。我爹爹他性格刚硬,不善表达,但我这个做女儿的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来,他殚精竭虑、昼夜自苦,为的就是修复他们五兄弟的裂痕,维护五湖盟的荣耀。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们。”
“小怜姐姐……”成岭刚叫了她一句,话就被小怜打断了。
高小怜对成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情愿你做我的弟弟,我便永远可以护你周全。但,你我之事,是爹爹要修护五湖盟必不可少的一步。若非如此,怎能明示江湖他的决心。”
张成岭没想到为修复五湖盟裂痕,高小怜竟愿意做这样的牺牲。他不想她做到如此。成岭不顾伤口疼痛,站起来,看着高小怜着急道,“小怜姐姐,你怎能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当成一步棋?”
“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替爹爹分忧了呀。上一辈的误会和恩怨就在我们这一辈结束吧!”高小怜也站了起来,对成岭说,“今后,岳阳派就是你的家!”
这,就是告诉成岭,这门亲事她认定了。姑娘家亲自说这样的话确实难为情,说完,没等成岭反应,高小怜提着及地的襦裙飞快跑了。她冲出去的时候正好撞到来探望成岭的顾湘,都没有停下来。
顾湘抱怨道,“唉,这傻白甜这脑子怎么跟进了水一样啊?”
见顾湘过来,成岭跑着迎上来,“湘姐姐,太好了,你没事。”
他还惦记着,那天俏罗汉劫走他的时候将顾湘打伤在地。
顾湘点点头,说,“我没事。”
成岭这会儿才想起害羞来,问顾湘,“我,我们说的你刚刚都听见了?”
顾湘笑嘻嘻道,“来的不巧呀,都听见了。”
成岭便低头不再说话。
顾湘又问他,“怎么样,你没事吧?是不是我主人救的你呀?”
成岭点点头。
顾湘大声嚷着不解道,“那你还回这个鬼地方来干嘛?”
成岭道,“是师父和温叔劝我回来的。”
“师父?”顾湘惊喜问他,“周絮收你做徒弟了呀?”
成岭依旧是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顾湘替他高兴,兴奋的直拍手,“啊啊啊,恭喜你呀,傻人有傻福!终于抱上周絮这棵榕树粗的大腿了。”说话间看到那堂中案子上成堆的补品,顾湘羡慕道,“哇,这么多好东西呀。高崇下血本了呀,不就是个小小的琉璃甲,至于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给他五湖盟生了个娃娃呢!”
成岭被说的不好意思,对顾湘说,“湘姐姐,你别取笑我了。其实,这些补品我一直都想着留给你呢。那夜,你被劫我的坏人打伤,可都好了吗?”他又真诚补充说,“多谢你保护我。”
顾湘听他如此记挂自己的好心里自然开心,并且有些感动,又安慰成岭,“好,多谢你还记着,没事了,我都好了。”
顾湘离开成岭住处的时候怀里抱了好大一盒子补品,什么燕窝、阿胶、人参,总之,成岭那有的都给她捡了不少。
一路上,顾湘回忆着成岭的话,知道温客行又跟周子舒到了一处,还一起从毒蝎手里救出了成岭,奇怪的是自家主人,竟然知道成岭有琉璃甲不据为己有,劝他交给五湖盟,顾湘自己思称,“主人到底想干什么呀?明明说出谷要寻找琉璃甲,怎么遇到那个痨病鬼就什么事都不管啦?就知道和他厮混……”主人是喜欢漂亮男人,可还没见过对哪个这么在意这么长久留恋的啊,“那姓周的莫不是给他下了药吧?”这么一想,顾湘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温客行真的被周子舒算计了一般。再想想又觉得根本不可能,就温客行那本事,还没有谁能给他下药呢,他不害别人都是好的。
不是被下了药那便是心甘情愿的了,看来,主人这次是完了,深坠情网,被周子舒吃定了。顾湘越想越生气,自己嘟囔道,“就知道把我扔在这破地方不管不顾的,还不如那个姓曹的傻子好。”
话无意中出口,自己都惊到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曹蔚宁的影子总是在眼前逛,想着出去逛逛了,想着去吃个饭了,第一时间总是想到他,要是有他陪着就好了。自打上次在大殿上那傻子说什么那晚顾湘和他在一起后,顾湘生了气,曹蔚宁来找过她两次,顾湘毫不客气给他吃了闭门羹,还在气他冒失,胡说,害她丢脸……不过,话说回来,他那样说,实在是想救她呢。
顾湘觉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便恼怒道,“我怎又想到他了?哎呀,呸呸呸,晦气晦气……”
在岳阳派议事厅,高崇用白色绒帕子包了从成岭身上取下来的那块琉璃甲,神色凝重的看着。
沈慎不知何故,问,“大哥,这好歹是把张家的琉璃甲拿回来了,怎么还愁容满面?”
高崇依旧看着那块琉璃甲,叹口气道,“我在想,是谁救了成岭。是敌是友,为什么不肯来见我呢?”
沈慎怪他多虑,道,“人家能把成岭和琉璃甲送回来,肯定不是敌人。”
高崇忧心道,“二弟,还有太冲那两块琉璃甲,想必已经落在鬼谷手里了。五弟,你那块琉璃甲呢?”
沈慎道,“谨遵大哥吩咐,一直带在身边。”
高崇说,“从即日起,由大哥来保管。”
沈慎没想到高崇会提这样的要求。当初,他们答应过容炫,五兄弟分别保管五块琉璃甲,共同守护天下武库。可没有说归于一人的道理。
见他犹豫,高崇问,“怎么了?”
沈慎虽然有些弯弯绕心眼,但也不好违逆高崇,在他心里是绝对信任高崇为人的,便扯了个谎,道,“没事。我是在想,如果大哥一人拿着三块琉璃甲,万一有什么危险的话……”
高崇却道,“危险落在大哥的头上,总比落在你那要好!”他说着,伸出手,不容沈慎拒绝,“拿过来。”
话说到这份儿上沈慎实在没有可拒绝的,只好不情愿的从腰间取出琉璃甲放到高崇手上。
“大哥,五弟!”此时,赵敬进来了,他这人总是这样,十分热情,人未见声先闻。
高崇一把攥紧了那方丝绒帕藏进了袖子里,那里面此时裹着张、沈两家的琉璃甲。
高崇对赵敬道,“二弟,回来了?辛苦了。”
赵敬见个礼,面上含笑,回话道,“让大哥操心了,不过事情还算顺利,虽然龙大哥不肯跟我见面,不过,他答应会派人来英雄大会专门解释琉璃甲的由来。”
高崇道,“龙渊阁肯来就好。二弟辛苦了。”
原来,赵敬被高崇派去请龙渊阁阁主龙雀,请他出面为武林众人讲述琉璃甲的来龙去脉。龙渊阁精通机关术,可谓到了出神入化之地。据传说,当初,这琉璃甲便是由龙雀所制。
只是,龙渊阁旧地已经在江湖消失许久,高崇几次寻访不得,没想到此次赵敬还真的给找到了,可见,他是费心费力了。
高崇又对沈慎道,“五弟,你看看,如果你能把长明剑仙请来也用不着二弟辛苦去找龙渊阁了。”
长明剑仙在江湖上可是神级的传奇,凭封山剑称霸武林,又长期居于长明雪山,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不过,当初划鬼谷留下山河令,曾立誓,若鬼谷祸乱江湖,武林可持山河令邀剑仙出山荡平鬼谷。
如今,鬼谷祸乱江湖,高崇便差沈慎前去长明雪山请剑仙出世。
沈慎道,“哎呦,大哥,我拿着山河令在长明山剑庐这前后喊了好几天,根本没人理我呀。那座山,根本就没有活人居住的烟火气。那位剑仙,我觉得早就驾鹤西归了。你想,要是容炫还活着该多大了,那他师父……”
刚提到容炫,就见高崇变了脸色,沈慎识趣的不再说下去。
容炫,这个人的名字高崇一点都不想提,如果不是他建武库,天下哪里会有这许多事情。
虽然没见到剑仙,沈慎依旧按照高崇所言,将那山河令留在剑庐。若剑仙还在,自然会履行誓言,若不在,这山河令留着也毫无意义,不如归还原主。
高崇主动换了话题,对赵敬道,“二弟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家的琉璃甲找到了。”说着,将那帕子里的琉璃甲示与赵敬看。
赵敬亦是十分欣慰,道,“那恭喜大哥,这真是好事成双呀。”
高崇自是将这些天发生的变故细细说与赵敬。
晋王府邸,熏香袅袅的案头,晋王爷着一袭丝绸便服在细细描摹一副寒雪腊梅图,他瞄着那朵朵腊梅花,便想起,周子舒亦是喜欢梅花的,当初,他那天窗府邸,就是挂着这样一幅画。可晋王不知的是,那副画上,每一朵代表了四季山庄一名旧部,每着色一朵,便是殒命一人,最后,周子舒自领钉刑,才成就了完整的那副殷红腊梅图。
晋王描摹了会子画,觉得无聊,又拆开天窗送来的密函看,竟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琉璃甲。他又对照琉璃甲图样,心中已然预料,如今这场争夺怕是更胜当年。
(这章的对话又有温客行问周子舒如何知道毒蝎老巢的内容,其实,这个问题在前面周子舒自我坦白时已经说清楚了,有重复的嫌疑,所以,文里就删除了这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