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野外生存

第五章 野外生存

人,虽然很是艰难,不过还是缓缓的站了起来。

极为狼狈,躬着个腰,李谓的一只脚拖在地上,根本不敢用力。

而孤狼,在跌出去几步之后,第一时间就矫健的跳起身来。

只是,狼,刚刚站直的身体,还不曾迈出一步,那四条腿忽地一个软颤,就嘭的一声,重又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头努力的抬了抬,又无力的垂下,腹下,大股的鲜血涌出,浸入松散的土壤之中。

“虽然不知道这些个近乎本能的东西是如何学到手的,不过我却知道,只那一刀准准的捅进了心脏,就是再强大的生物也撑不过几个呼吸。”

没有急着去那头孤狼身上剥皮取肉,而是先单脚跳动着过去,将自己的‘拐棍’拾取了来。

没有了这第三条腿,此时的他想要挪动一步都费力。

之后,李谓这才拄着自己的‘拐棍’,一瘸一拐,不急不缓的走到已然渐停了呼吸的孤狼身前。

“对付象你这样的孤狼,我似乎很有经验呢,真不知道这经验是怎么得来的。”

左腿不能弯曲,李谓索性就在这孤狼旁边箕坐下来。

“其实对于得到一口肉食,我的心情比你还要迫切。这十几日来,为了远离那处战场,我可是几乎拼了老命。”

“拖着这条跛腿,得不得很好的休息,又没有时间去寻找足够的食物补充营养,我整个人的体力如今也是到了极限。若是没有一些肉食及时进补,我怕是再难撑上哪怕一天。”

好个隐忍的家伙,他,也是一匹孤狼。

自言自语,手上一样没有闲着,一柄刀,很麻利的就将整张狼皮剥了下来。那份利落,分明就是一个经验丰富,技艺娴熟的高明猎手。

随之,刀口一转,剥了皮的孤狼后腿上一块肉就被切了下来。

李谓抓起这块肉,没有任何犹豫,递到嘴边,狠狠撕下一口,努力咀嚼。

“呵,别说,只要有一块肉咬在嘴里,就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自言自语,因为嘴里含了食物,吐字极不清晰。

不过食物不曾入腹,就让人已经有了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肉没嚼烂就被咽了下去,接着又是一口。

“我知道狼肉最是难吃的,尤其是这种生食的情况,既腥且臭,而且还带着一股子酸味。”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拖着这条跛腿,连个兔子都抓不上。再说这深秋季节,虫子也都绝迹了,找口吃的实在是难啊。”

“幸好有你,呵呵,知道吗,见到你的那一天,我这心可是踏实了一半呢。”

说着话时,李谓小有些得意。

不过若是这孤狼泉下有知,若是它还能听得懂这家伙的语言,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好了,这生肉不好多吃,能压得住饥火就好,等一会子架上一堆火,烤些来,应该容易入口一些。”

连吃了三口肉后,觉着胃里有了些东西,再不似之前那般难受,李谓便决定不再象个未曾开化的野人一样茹毛饮血。

麻利的把整只狼分作数块,用刀将自己的腰带断为两截。

其中一截还作腰带来用,而另外一截划开成根根布条。

将这些个布条捻搓成绳,把绳头绳尾接续起来,再将那一块块的狼肉用绳穿了负在身上。

这可是他之后数日的食物,或者在没有寻到下一顿丰盛美食之前还得节省着用。

“诚彼其娘之非悦。”

嘴里不知不觉间忽然暴出这么一句文诌诌的粗口,连李谓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火光融融,枯枝在火舌的舔舐下发出吡啵的声响,这一切,在寒冷的深秋旷野里,带给人身心以双重的温暖。

直到此时,直到一路跋涉不断,在远离了那一处战场很远之后,李谓心里那种莫名的危机感才算是淡了一些。

也是直到此时,他才敢在夜里笼起一堆火来取暖。

之前从那只孤狼身上剥下来的狼皮,虽然未曾经过硝制,剪裁,不过裹在身上就能够很好的抵御这深秋午夜的寒风。

有了这张狼皮,靠着火堆,再不至让他在深秋的寒夜里蜷缩一团,瑟瑟发抖。

深秋的风,冷,硬,尤其是受伤后还在发着热的身子,只一股凉风吹过来就能浸到骨子里去。前几日,尤其是到了夜里,只能寻个草窠子倦身的李谓,身子能抖上一夜晚。

火堆上烤着一块狼肉,没有盐巴,也没有别的作料,想来味道也不会太好,不过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还能奢求什么?

也是直到此时,李谓才能真正静下心下想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失忆了呀?!确实是失忆了!

一想到这个,他又不可抑制的暴了一句文诌诌的粗口。

失忆,忘记的事情太多,几乎包括自己所有的过往经历和身份信息,无法获得有关于自己身份关键性的资料。

不过从种种迹象来判断,自己的情况大概是穿越了呀。

真是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穿越,因为头上挨了那一下狠的,不但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也忘记了自己前世的过往。

只所以判断自己是穿越了,是因为虽然失了有关前生与今世的主要记忆,可是脑子里学到的许多知识却不曾因此抹去。

“看来真是穿越了呀。可是传说中穿越人的金手指呢?系统呢?莫不是因为头上挨了那一记狠的,伤了CPU,全都被系统大神抹除了去?”

“咋就这么悲催,关键的东西都忘记了,反倒是这些个小说情节记的这般清楚。”

有些懒洋洋的将一根枯枝丢入火堆,顺便将架在火上的那块狼肉翻了翻。

虽然没有盐巴,没有孜然,没有辣椒,不过这窜入鼻子里的烤肉香气还是让李谓嘴里的口水如汛期的湖泊般满溢起来。

李谓都不知道自己是天生的神经大条,还是生性豁达,此时竟然还会想到这些无聊的东西。

“前世成迷,今世成迷,所能知道的就是,身具常人无法具备的生存本能。”

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战场,只是出于对于危机的一种本能反应,此时想来却是深有道理。

金甲银盔,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手里握着的断刃刀柄上镶金嵌玉,这一切绝非是一个普通的军士,军将该拥有的东西。

那若大的死人堆,双方将士扭缠在一起,分明是曾经有过一场空前激烈的生死肉搏。

为什么?只为争夺那面军旗?还是为着军旗下的某一个人物而舍命相扑?

这人是我么?

“如果是我,那么说明我的身份必然十分重要。可是为何战后没有人来确认我的生死?”

“不确定的因素很多,因此危险系数也是极大,在态势未曾分明之前,留在那里是愚蠢的行为。尤其在这种失忆的情况下。”

“下意识的危机感知,近乎条件反射的危机应对,相对于通过精准判断分析后得出正确结论,反应时间自然是短的太多太多,只是这种下意识危机感知和危机应对竟然如此准确,可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想到这里,李谓摇了摇头,实在无法确信,这种情况是不是仅是凑巧。

李谓忽然间就有了一种天下皆敌的感觉。

这真是一种让人无奈的结果。

失去了记忆,也就失去了对于敌我的认知与判断,根本就不晓得自己会被什么样层次的力量关注着,针对着。

“要打听消息,必得要去有人的地方,只是不晓得作为我的敌人,对方的力量会有多强?他们的触手会抻到多长?他们的嗅觉会灵敏到什么程度?”

“危险无法预知,危险等级无法判断。再说我还拖着一条跛腿。”

“还是先在这山里猫上些日子,等到把这腿养的差不多了再说吧。”

李谓心下有了决定。

偎着火堆,盖着狼皮,肚子里再不是空空如也,这一夜,李谓睡了十数天来最美最香的一觉。

他似乎作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情景光怪陆离,只是太过模糊。

人物,景象,情节,这一切的一切都象是被蒙上了一层轻纱,任他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看个清楚。

再十日后,有着充足的肉食供给营养,李谓的体魄已经恢复过来,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完全愈合。

只是结果让他有些惊讶。

体魄的恢复,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这不管是恢复速度,还是恢复后的体魄力量,实在强大的有些过分。

之前他曾试过这一副身体的力量大小,将手中长枪当作投矛,向着百步外一株四五人合抱的古柏掷去。

不想那一矛带着尖啸而去,竟将整个树杆洞穿。

在确定了那株粗大古柏并非中空之后,他整个人可是呆愣在了当场,久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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