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肥肥的第二章……
所谓“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本来想分开来发的,哎哎,索性一块儿罢~让我想想后面的……
因为“于飞”要告一段落,再考虑一下下面的用啥名字
晚上写吃海鲜,忽然一阵肚饿=3=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很多同学肯定要猜到了
74、于飞:虚室有余闲
宝嫃亲了凤玄,急忙地就转过身往屋内走去,她走的很急,凤玄只以为她又害羞了,却想不到,宝嫃走出几步,那眼泪就像是雨一样落了下来。
她匆匆进了门,往门扇后一靠,手捂着嘴,生怕漏出一声哭来给凤玄听到。
耳畔听着外头静静地,然后才响起脚步声,那脚步声渐渐远离,宝嫃顺着墙边蹲在地上,低低地哭起来。
院子里那一群鸡听了动静,见宝嫃蹲着,便围了过来,在宝嫃身边探头探脑走来走去。
宝嫃停了哭,探手捉住一只小鸡抱在怀里,用脸蹭蹭它毛茸茸的毛儿,觉得一阵温暖,那眼泪忍不住就跌在小鸡身上。
宝嫃把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又拾掇了点没干完的针线活放在包袱里,给小鸡们又喂了把糙米,才把门锁了,往小路走去。
宝嫃跟凤玄说要回娘家,她心里也想着要回去的,走到半路,脚步却渐渐地慢下来。
宝嫃回头看看,身后没有人,前头也没有人,她左顾右盼了会儿,便站定了脚步,心里头想了想,终于往旁边的岔路上走去。
且说凤玄心内煎熬,但终究还是不能无缘无故地呆在家里,便只好去了县衙。
前天凤玄将去意同赵瑜露了几分,赵瑜即刻就跳了脚,泪汪汪地拽着他的袖子,把凤玄又是恶寒了一顿。
凤玄到了县衙,正碰见宝嫃如也蹦蹦跳跳进门,见了凤玄,便跑过来:“姐夫,真早啊。”
凤玄看她高兴的样儿,就也站住脚,望着她道:“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早?等会儿你姐姐去了,岂不是见不到你?”
宝嫃如怔住:“什么,姐夫你说我姐姐要回家啊?”
凤玄本是随口一说,被宝嫃如一问,便皱了眉:“你不知道?不是你娘病了,让人带信儿给你姐让她回家看看的吗?”
宝嫃如诧异地张大嘴:“我娘病了?没有的事儿啊!我娘好好地……”
凤玄听到这里,整个人不由地毛骨悚然:“你们真的没托人带信?”
宝嫃如很是莫名,拧着眉心嚷起来:“没有啊,谁说的!姐夫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姐……”话还没说完,凤玄已经转身往外就走。
宝嫃如反应过来,急追了两步:“姐夫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凤玄双拳一握,头也不回说道:“没事,我只是忽然记起我得回去一趟。”
凤玄急急地上马离开,县城距离了李家村要近些,凤玄便先去了李家看看。
正好李老爹要下地,见了凤玄来惊了一跳,凤玄问过宝嫃未曾回来,就叮嘱了他一番,叫他留心,倘若宝嫃回来的话就把她留下。
李老爹不知出了何事,只连连答应。
凤玄才又马不停蹄地回了连家村,远远地就看见大门上了锁。
凤玄着急之下,翻墙而入,见院内只有鸡在溜达,屋门却也掩着。
凤玄在屋内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看到宝嫃,便又翻墙出来,急得双手之中全是冷汗。
凤玄站在门口,略镇定了会儿,便又上了马,这回是沿着往李家村的路而行,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张望,指望在路上能看到宝嫃,结果一直将到了李家村,都没有看到宝嫃的影子。
凤玄把心一横,既然到了,就存着一丝希望,只希望宝嫃已经在李家了。
谁知道他人还在李家门口没进大门,就听到里头有人说:“我瞧女婿急得什么似的,莫非是出了事儿?”
“不会是宝嫃跟世珏吵嘴了吧?宝嫃要回来的话,我好好地问问她……”
凤玄听到这里,心越发凉,再也无心进去了,急忙上马又离开,一路返回连家村。
凤玄从村后而入,见大门仍旧锁着,一瞬间心反而麻木了似的,一路骑马到了连家。
凤玄下马进门,连家二老正在堂下坐着,见他进门,连婆子忙不迭地出来,凤玄上前道:“宝嫃有没有来过?”
连婆子道:“怎么了世珏,她没在家吗?”
凤玄见她的表情并不显得很惊讶,便道:“昨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他回来的路上,把昨儿回家后的事彻彻底底想了一遍,这会儿才回想起来,宝嫃当时的神情很不对劲,显然是哭过的,可恨他当时还以为她是身子不适的缘故。
宝嫃不会因为别的事想不开,这连家村里能为难她的,也只有连家二老,他曾经叮嘱过她,如果有人欺负了她就要跟他说,可是这次她却一声不吭,可见这件事比“被欺负”更厉害。
凤玄几乎不敢去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婆子见他问,脸色就有些不对头。凤玄见状,越发确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连婆子见他催问,便道:“儿啊,你别急,不是我们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若是不在家,那大概也是因为她自觉没脸留下了。”
“住口!”凤玄喝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连婆子吓了一跳:“还能有什么事?儿啊,我跟你说,昨儿爹娘请了个县城有名的大夫来,给她把了把脉,本想给她开两幅药,让你们早日生个孩儿,谁知道那大夫说她不能生……”
凤玄听到这里,心中便想到昨晚上宝嫃偎在他怀中说的那两句话,便道:“然后你们就又催逼她了?”
“没有!”连婆子叫道,“所以我说是她自己觉得没脸留下……她大概是回娘家去了,世珏啊,不能生蛋的母鸡还留着做什么,爹娘给你找个更好的……”
凤玄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忍着怒意说道:“你们听好了,这回宝嫃如果没事就算了,如果有事……”牙咬了咬,一双眼睛冷冷地望了两人一眼,转身便出了家门。
连婆子同连老头都呆在原地,一直等凤玄身影消失门口,连婆子才结结巴巴道:“老头子,刚才你儿子……是什么意思?”
连老头也道:“我……我也不知道。”
凤玄牵着马出了连家村,放眼看四周,这几个月来他对此处已经熟悉了许多,可是对他而言,找不到宝嫃,看不到她,这里就好像又完全地陌生起来,越看越是心寒。
凤玄呆呆看的时候,却听身后有个声音道:“这不是大名鼎鼎地连捕头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呢。”
凤玄茫茫然地回过头,却见身后站着一道窈窕的影子,他的眼睛一片模糊,一时看不清楚,便喃喃唤道:“娘子……”
那人一怔,凤玄却已经醒悟过来,顿时将眼前之人看的清楚,原来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连爱娇。
连爱娇望着凤玄,看他人在马旁边,一脸懵懂神情,英武之外,别有一种惹人心爱的气质,她本想尖酸地说上几句,见状却忘了要说什么。
凤玄心里惦念着宝嫃,见是连爱娇,便扫她一眼,重看向别处。脸上又露出那种冷冷淡淡的表情来。
连爱娇看他神情变化,心里也渐渐明白过来,见左右无人,便道:“好歹我跟你也曾有些旧情的,现在你居然翻脸无情到这个份上,都说男人都是狠心短命的,果真不错。”
凤玄懒得理她,牵着马要走,连爱娇在后面气恨道:“连世珏,你给我站住,好歹你给我说明白,先前同我好的那样,现在怎么这么绝情了,难道真的是为了你家里那个?”
凤玄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只当耳旁风,连爱娇跺跺脚:“她有什么好,还是那个瘦巴巴地样!”
凤玄脚下一顿,连爱娇见他停了步子,忽地有几分害怕,就闭了嘴。凤玄回过身看她,怀着一丝希冀:“你看见过我娘子吗?”
连爱娇对上他一双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又怎么样?”
凤玄上前一步:“你真的见到我娘子了?”
连爱娇看他只管问这个,心里有几分明白,便笑道:“啊……原来是跟她吵架了,怪不得我看她没精打采地,挽着个包袱偷偷摸摸地就出了村……”
“你看她去哪里了?”凤玄眼前一亮,上前便抓住了连爱娇的肩。
连爱娇只觉得他的手劲大的厉害,又怕又有几分欢喜:“冤家,这功夫知道问起我来了?”
“你真看到我娘子了吗,快说!”凤玄心急如焚,偏生她还闭口不言,一时怒火上升。
连爱娇咬了咬牙,看看凤玄,又瞧瞧他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打定主意不肯轻易吐露,就道:“你这么吓我,我都忘了!”
凤玄见她露出几分撒娇撒痴之态,便赶紧松了手:“对不住,是我一时情急,请你见谅,我急着找我娘子,如果你知道她去了哪里,还请告知。”
连爱娇见凤玄语言斯文,这么快便以礼相待,越发诧异,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
凤玄急道:“你到底看到了我娘子没有?”
连爱娇见他又问,才道:“好吧,我的确是看见过她,不过你如果想知道她去哪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凤玄见她说话不地道,就皱眉:“你想如何?”
连爱娇微笑着瞟他一眼:“很简单,你得亲我一下。”
凤玄一听,大为烦扰:“你在胡说什么?”
连爱娇道:“怎么了?这么便宜的事儿,你竟然不做?”
“我正经问你,你却同我胡搅蛮缠,”凤玄皱着眉,冷然说道,“我虽然不肯对女人动手,不过你也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敬酒罚酒,我不肯说谁也奈何不了我,难道你还要杀了我吗?”连爱娇哼道,她也知道凤玄是不会对他动手的,便故意撒泼。
凤玄对这种女人很没办法,可是她又知道宝嫃的下落,让他放弃又怎么甘心?他正进退两难,便听到有个声音在耳畔道:“毁她容颜!”
凤玄一怔,见连爱娇兀自冲着自己得意地笑,面上并没其他表情,显然是没听到那个声音。
凤玄心头一动,他惦念宝嫃,便也顾不得什么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了,当下硬着头皮冷冷地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就划花你的脸。”
连爱娇愣住,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凤玄见她发呆,抬手把她头顶的发簪捏下来,手指一动略微用力,就把根簪子轻易地捏成两半。
凤玄把簪子在她脸上一比,一手按住她的肩膀,连爱娇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当下魂飞魄散,叫道:“住手住手!我说就是了!”
凤玄这才松手,连爱娇惊魂未定:“你、你……这人!该死……好吧,我说我说,我早上回来,在半路曾看见她,我看她一个人有些偷偷摸摸地,就多看了阵儿,见她走到半路,就往着下坡那条小路往南坡上去了。”
凤玄得了信,也来不及管她,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留下连爱娇在身后,揉着脸,望着他远去,才反应过来,当下大骂道:“该死的连世珏,你是不是男人!这样下作的法子也用的出!”
骂了两句,忽然耳畔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你胆敢再说一句,留神小命不保。”
连爱娇吃了一惊,赶紧转过头看向身后,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棵大槐树孤零零地,她呆了呆,叫道:“谁在说话?”
那声音道:“我是催命鬼,见到那些爱嚼舌头的,就会拔掉他们的舌,让他们再也无法做声……”
连爱娇浑身发抖,只听那声音似无处不在的,却偏看不到半个人影,她慌里慌张地转了几圈,蓦地大叫一声,拔腿狂奔离开。
一直等连爱娇跑的无影无踪,从大槐树上才有道人影轻轻落地,身形魁梧,头发凌乱衣衫褴褛,正是顾风雨。
作者有话要说:凤玄哥不容易啊,快快加油找回宝嫃宝嫃~~=3=
75于飞:久在樊笼里
你道宝嫃去了哪里?原本宝嫃的确是想回娘家的,可是忽然间想到,若是回了娘家,要怎么面对李大娘李老爹?宝嫃不是个擅长演戏的人,先前跟凤玄告别时候都差点失控。何况如果把实情说了的话,李大娘李老爹还不得担心死焦虑死?
因此宝嫃思来想去,不能回家。
宝嫃沿着小路,避开着人,翻过小南坡,又走过一条羊肠子路。
她心里难受,想一会儿,落一会儿泪,也不知道累,只是不停地走。不知不觉里又经过了几个村落。
宝嫃走到个偏僻的草丛边上,停下来歇息了会儿,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粮食,也没有带水,只带了一套给凤玄做的衣裳,还没有缝制完。
宝嫃抱着包袱,坐着想了会儿,又站起身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这个地方她已经觉得有些陌生了,她估摸着离开连家村似乎也有几十里路了,此刻身后是一座村庄,前头有座不大的山。
宝嫃揣着包袱往那山上走去,走了很久,双脚也有些累,她听着耳畔有些水流之声,便顺着水声往前,走不多时,就看见一道山溪,从顶上潺潺流下。
宝嫃见那溪水清澈,就跑过去,蹲在溪水边上捧着水喝了两口,又把脸给洗了洗,正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一声隐隐地钟响。
这功夫已经是下午时候,有些日落西山,暮色沉沉地,钟声敲动,有一群飞鸟也从头顶掠过。
宝嫃循着那钟声往山上又走了一刻钟,遥遥地便看到面前出现一座庙。
宝嫃惊喜交加,却不敢进去,就在外头徘徊,如此过了片刻,庙门打开,有个比丘尼走了出来,宝嫃看她举止动静,认得是女尼,才松了口气。
那尼姑挑着个担子,像是要出来打水的,猛可里见了宝嫃,怔了怔后,便道:“女施主,来小娘娘庵是有事吗?”
宝嫃听了“小娘娘庵”四字,才醒悟过来,原来她不知不觉地已经快走到县城了。这县城郊外八里,有娘娘庙,这小娘娘庵,却是在山背面,因此才加个“小”字。
七里八乡来拜神的,多是去娘娘庙而已,这小娘娘庵来的人却不多,很多人自然而然地将她忘了。
宝嫃行了个礼,犹豫着说:“有礼了,我是经过这里,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能不能在您这里借住一个晚上?”
那女尼在此修行,先前也见过不少如宝嫃一样的妇女,此刻上下将她一打量,便猜她不是被公婆所嫌,就是被丈夫休了,是以走投无路,还面带凄惶,眼皮红肿着。
女尼便道:“善哉善哉,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跟主持说一声就是了。”
宝嫃心里有些安慰,跟着那女尼入内,见了庵中主持,那主持便问了几句,只问明了宝嫃并非是逃家出来的妇女或者是谁家的逃奴就是了,免得与她们担干系。
宝嫃也没怎地隐瞒,就只说自己不能生,被公婆嫌弃才出来家的。
这里的女尼倒有几个如她一般,也是因为家庭不睦才出家为尼的。当下那主持便许宝嫃留下来。
是夜,宝嫃就在庵内住下,这是自凤玄来到之后她第一次独自出来住着,先前哪里想到会有这日,只是想日日跟凤玄在一块儿而已。
如今形单影只,在这孤陋斗室之中对着一盏孤灯,一时悲从中来,想到凤玄,又觉得肝肠寸断,恨不得就推门出去,立刻回到连家村回到他的身边才好。
宝嫃泪汪汪地,也无心睡觉,就把包袱里的针线活拿出来,在那盏昏黄的油灯底下,一针一线地又缝补起来。
她认认真真地缝了一会儿,心里自然一刻也没忘了凤玄,想到曾跟他说要他一辈子都穿自己缝制的衣裳,而他也不想穿捕头的衣裳偏只爱穿她做的,连旁人说什么都不在乎……想着想着,那泪滴把衣裳都打湿了。
宝嫃缝了半晌,忽然又想到缝好了之后不知道凤玄还能不能穿,但转念一想,就算是他不能再穿了,她留着做个念想也是好的,便吸着鼻子把衣裳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就好像又抱住了凤玄一样。
宝嫃想想停停,停停泪泪,如此不知不觉地竟过了子时。
外头万籁无声,夜深人寂,宝嫃才觉得有些困乏了,又撑着缝了两针,才把衣裳又卷起来,重新放回包袱里。
昔日在家里,都是凤玄抱着她睡得,这功夫却是一张孤零零地床板,宝嫃看了会儿,就想凤玄:“不知道夫君现在怎么样了,公公婆婆说,会给夫君找个好人家……他会高兴吗?会答应不?以后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夫君了……”
宝嫃思前想后,总是离不开凤玄身上,最后和衣倒在床~上,心里自是痛苦非常。
正在悲伤之时,却忽然听到外头一阵喧声。
宝嫃忍了啜泣,静静地听,就听到外头有人喝道:“是不是在这里?出来!”
宝嫃听得是个粗莽的男子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咬着唇再听,却听到依稀是个尼姑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询问辩解,然后那大汉的声音喝道:“再不出来,我们就搜了!”
宝嫃正在发呆,心跳得极快,虽然只听了三言两语不着头脑,可是心里却惊怕的很,莫名就觉得这些人好像跟自己有关。
她急忙起身,抓住放在床边的包袱紧紧地抱在怀里,缩着身子坐在床上,竖起耳朵细细听。
耳畔果真听到脚步声往这边来,接着有人把门撞开。
有人站在门口,说道:“原来在这里!”
宝嫃抬眸一看,看到有个身形高大的人进了门来,显然是个男子,手中居然还握着一柄明晃晃地钢刀,宝嫃从来没见过这样凶恶可怕的场景,顿时大叫一声。
那男人哈哈大笑几声,冲上前来,就拉宝嫃,宝嫃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胡乱抓起枕头敲向那人,那人一把握住枕头,夺过来扔在一边,轻而易举地把宝嫃从床上拉了下来。
宝嫃挣扎着,一手仍紧紧地抱着包袱,挣扎中包袱跌在地上,她慌怕的很,却听门外又有人道:“麻七你在啰唆什么,连一个小娘们也摆不平吗?”
另一个声音笑道:“别是在里头弄起来了吧?”
先前那声儿道:“山寨里有个还弄不够?只怕他这功夫有那贼心也没那力气了!”
那捉着宝嫃的麻七就骂道:“滚你们娘的!”
拉着宝嫃的胳膊便把她往外拽,宝嫃见自己的包袱落在地上,探手想去够,可是怎么够得着?胡乱大叫着便被拉扯出了门。
尼姑庵里的尼姑被惊醒,见状都吓得不敢言语,那主持的斗胆念一声佛,道:“各位施主,你们为何要为难这位女施主?”
男人的声音便道:“老尼姑,本来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小破尼庵大爷们也不放在眼里,只不过这小娘子跟我们东山有缘,少不得拉她去结个欢喜缘分了。”
主持道:“这位女施主是今日才来的,也是个不幸之人,各位施主……”
另一个不等她说完,就说道:“若敢再啰嗦,就烧了你这尼庵!”
主持见他们蛮横粗鲁,当下也不敢再做声,宝嫃慌怕地叫道:“救命,救命!”却被这些人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地拉扯出门去了。
黑灯瞎火里,众尼姑痴痴呆呆地站在庵内院中,耳畔只听得外头马蹄声渐渐远去,人声也消失无踪。
她们面面相觑,兀自惊魂不定。主持尼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阿米托佛,好苦命的女施主。”
主持也是没有法子,更不能跟那些匪贼争执,他们不为难众尼姑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了。
此刻又是夜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当下主持勉强镇定下来,安抚群尼回房。
众尼姑正转回各自房中,还未曾睡着,就听见外头马蹄声响起,黑暗中又响起马儿的嘶鸣跟人声,然后就是拍门的声音。
众尼吓了一跳,以为是那群贼人去而复返,若是他们又回来,那可是不得了,胆小的尼姑便找地方躲避,一瞬间悲声叫声四起。
主持坐在房中默默地念了数遍经文,终于开门出外,打开庵门,果真有一群人一拥而入,当前有个人道:“尼姑,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妇人来过?”
主持一惊,仔细一看,却见这帮人跟先前的来人大为不同,有几个居然身着衙门的衙差官服,当下主持大大地念了声佛号。
旁边几个尼姑也都安了心,主持便问:“各位不是东山的贼人吗?”
那问话的人往后一退,就听到外头有个声音道:“我等不是,乃是县衙的差人。敢问你们是否见过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娘子来过?”
旁边有个尼姑快嘴道:“是不是生得很好看,脸上还带着酒窝的?”
那男人浑身一震,惊喜交加:“不错!她在哪里?”
那尼姑不敢做声,主持叹道:“各位来晚了一步,方才有一伙自称是东山贼人的,前来把她掳了去了。”
那男人闻言,猛地倒退一步:“你说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衙差道:“捕头,你别急!她们说是方才,估计嫂子刚被掳走,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原来那问话的男人正是凤玄,这劝他的,却是衙差李明。凤玄被他一语提醒,心里醒悟自己是关心则乱,当下便道:“不错!”
他正要转身,却听得有个尼姑又说道:“这位施主是那位女施主的丈夫吗?”
凤玄忙着要走:“如何?”
那尼姑上前,把一物给了主持,主持接过来,点点头道:“施主,白日里那位女施主来到,自称是被公婆所嫌……她来的时候没带其他东西,只带着这一个包袱,方才被贼人掳走的时候,这包袱便落在地上,想必是极要紧的东西,既然施主是她的丈夫,那此物贫尼就原物奉还了。”
凤玄本来想尽快地去追贼人,不耐烦听她喃喃地说,只是事关宝嫃,便耐着性子,听到最后,面露诧异之色把包袱接过来。
凤玄摸了摸,里头却软软地,他打开一侧,借着火把的光一看,瞬间心如刀绞,那眼睛即刻地就红了。
凤玄把包袱又牢牢地包好,拎着出外,寒声道:“李明,找个带路的人跟我骑马去找,其他的在后面,仍旧如先前一般只细细留心,若是发现贼人踪迹便向天报信。”
衙差李明道:“捕头,此地到东山还有二十多里,不如你同我们一块儿前去,这些贼人多且凶悍,你一个人怕是……”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贼人的地盘,黑灯瞎火里还不知怎样。
凤玄却只道:“不必啰嗦。”
李明无法,急忙派了个熟悉地形的衙差领路。
凤玄便同那人先行一步,火把高举里头,凤玄看着眼前漆黑一片,一颗心就如在油锅里被煎来滚去,恨不得插翅飞到东山。
且说宝嫃被那伙贼掳走,在马背上颠颠簸簸,黑暗里不知走了多久,下坡路才停了,又似在平地里跑了许久,这一番闹腾,就到了寅时。
宝嫃被颠的昏头涨脑,起初还叫救命,渐渐地乱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伙儿贼在大路上疾驰了会儿,左拐右拐,便又开始爬坡。
宝嫃模糊里看到贼人是上山,料必是要回他们的老巢,便又奋力挣扎。
那贼就骂:“老实点!再乱动,扔下去便摔死你。”
宝嫃丢了包袱,又落到这个境地,哪里还怕他,便骂道:“杀千刀的贼,你要扔就扔,若是给我夫君知道,把你千刀万剐,给我报仇!”
群贼见她居然不怕,一个个惊诧之余,便哈哈笑,有人道:“小娘子,你的夫君是哪个?”
宝嫃道:“我夫君是乐阳县的捕头,专门对付你们这帮恶贼。”想到凤玄,眼泪又夺眶而出,只是因垂着头,又黑暗里,这帮贼倒是看不到的。
却听得那般贼七嘴八舌地叫道:“我们正要找那连捕头的晦气,正是要叫他来。”
又有人道:“你这小娘子如今做了我们的压寨夫人,你那本事夫君头上的绿帽子是油汪汪地。”
宝嫃听到这里,恨不得放声大哭,便道:“你们快快杀了我!”
三言两语里,群贼就上了山,山寨上的人见了,便把大门打开,迎接群贼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凤玄哥快来……
76、于飞:复得返自然
一众贼人进了山寨,将宝嫃丢在地上,好些同伙就围过来看。
宝嫃从地上爬起来,看周遭众人一个个獐头鼠目,暗影里头仿佛鬼怪一样面目可憎,不远处是许多的房屋,有几间亮着灯光,似到了幽冥地狱。
有个贼人过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打量着她说道:“这就是那姓连的婆娘?长得倒是标致的很。”
宝嫃挥臂打过去:“放开我!”
那贼人拉着她笑道:“这小娘子还挺泼辣。”
说话间,里头又出来两个贼人,好似是他们的头目,打量了宝嫃一番,旁边一人道:“姓连的害了我们几个弟兄,我们就拿了他婆娘,看以后谁还敢跟我们作对。”
又有人说:“这娘们长得不错,给大哥当压寨夫人倒好。”
那大头目哈哈笑道:“压寨夫人我先前有一个了,这个给老二倒好。”
旁边一个铁塔般的黑汉子过来,打量着宝嫃笑道:“大哥真够意思,那兄弟就不客气了。”
大头目说道:“给你倒是无妨,只是你要悠着点,别把人一顿就折腾死了。”
两人说笑几句,周围的贼人也跟着哄笑。
那二头目过来擒住宝嫃,宝嫃拳打脚踢地,二头目扭着她胳膊,把她强抱了进屋内去,宝嫃挣扎着叫骂不休。
黑汉子把宝嫃抱到房内,往炕上一扔:“你给我乖乖地,我才饶你一条命,不然的话……”
宝嫃抓住一个枕头就扔出去,黑汉子一躲,枕头落在地上,才要骂,宝嫃又把被子扔了过来,黑汉子大怒,握住杯子道:“臭婆娘有完没完!”才要扑过去,宝嫃却已经趁着被子扔出去的当儿,快手快脚地跳下炕,跑过他身边,眼看就要拉开门跑出去。
黑汉子不晓得她竟跑的这么快,来不及叫骂就冲过去,把人捉住了抱回来。
宝嫃放声尖叫:“放手放手!夫君救我,夫君!”
黑汉子嗅得她身上温馨香气,狞笑道:“你夫君就是我,让我救你?还是先饶了你?”
宝嫃被他抱了起来,双脚乱踢,情急中低头,在黑汉子的手臂上用力咬下去。
黑汉子大叫一声,手臂一松,宝嫃双脚落地,又跑向门口。
“好个贱人!”黑汉子大怒,一把攥向宝嫃的头发,将她硬拉回来。
宝嫃的头发被扯乱了,头皮生疼,整个人又被丢到炕上,她摔得七荤八素,在炕上滚了两滚,绝望之下便哭着叫了声:“夫君!”
那黑汉子摩拳擦掌,见手臂上被她咬的出了血,便恨道:“今天不弄死了你这贱人,我就……”他说着便要扑上来,宝嫃哭叫了一声,跪坐起来,低头使劲往墙上撞去。
黑汉子见状吓了一跳:“想死?”闪身往前急急地拉住她,生生地扯住她的衣摆,才让她的去势顿了顿。
只听“嗤啦”一声,宝嫃的衣衫有些被扯裂了,额头却也撞到墙壁上。
幸好这贼人拉的急,撞得才不算厉害,额头却也很快地高高肿起,渗出血来。
宝嫃撞得晕了过去,却也不动了,黑汉子抱住她,低头见她头发凌乱额头冒血,奄奄一息地,他用力一摇:“喂!”见她一动不动,不由啐道:“晦气,老子不想日个死人。”把她往炕上一丢,便下了地。
那人去后半个时辰,宝嫃才幽幽然醒了过来。
此刻寅时将过,天色泛白,宝嫃睁开眼睛,一瞬不知今夕何夕,人在何处,她茫然地爬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看清楚眼前景物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宝嫃低头看看,衣衫还在身上,但有一侧衣领被扯破了,把颈间也勒出一道红痕来。
宝嫃低头看看,吸了吸鼻子,心里茫茫然地想:“贼人不在,我也不要死在这个地方。”
她慢慢地下了地,先前被摔了几次,浑身都有些疼痛,正在地上挪着走了几步,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宝嫃惊地抬头,还以为是那贼人回来了,正要戒备,眼前却出现一张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的脸。
宝嫃望着面前的人,惊道:“你、你……怎么是你?”
那人把门一掩,望着宝嫃,却道:“真的是你?”
两人一番对话,没头没脑,只因宝嫃所见的这人,竟然正是先前不可一世的杜家千金,杜兰芳。
宝嫃惊愕地望着杜兰芳,杜兰芳也上上下下地也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皱眉问道:“孟老二没动你?”
宝嫃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杜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孟老二是谁?”
“是那个黑大个,”杜兰芳咬牙道,“你别管我怎么在这,你又怎么在这?”
宝嫃呆呆道:“他们捉我来的。”
杜兰芳想了想,就说:“真没用!”
宝嫃吓了一跳,杜兰芳道:“我说的是你夫君连世珏!整天里耀武扬威一副不可一世的德性,可是连自己的婆娘都护不住,算什么东西!只会在我家耍威风!”
宝嫃一听这个,急忙道:“不许你说我夫君,不关我夫君的事,我夫君才不知道我被捉了。”
杜兰芳不耐烦地看她一眼,道:“他不知道?”
她打量她一会儿,忽然冷笑道:“很好,那么你就安心地留在这里当孟老二的婆娘吧,只要你不被他糟蹋死……不过,就算是连世珏知道了你在这里又怎么样,恐怕他也不敢来!”
宝嫃道:“你别这么说我夫君!”
杜兰芳道:“我就说了,怎么着?我偏还就说对了。”
宝嫃见她说话有些蛮横,又一想自己已经离开连家了,一时黯然神伤,便道:“算了,我不跟你说……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杜兰芳双手握拳,脸上露出一丝愤怒之色,却道:“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你问什么问!哼,如果连世珏知道你被山贼玷污了,还不知怎么着呢,恐怕会恨不得你死在这里吧。”
宝嫃本来没什么别的意思,杜兰芳却似恼羞成怒了,口不择言似的。
宝嫃心里难过,却并不显露出来,只道:“那个贼人呢,他不在吗?”她走到门边,就想要开门。
杜兰芳将她拦住:“你干什么?”
宝嫃道:“我要出去。”
杜兰芳道:“你疯了?外面都是山贼,被他们看见,你还想活命吗?”
宝嫃慢慢地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让他们杀了我就行了。”
杜兰芳略觉诧异,双眉一皱,又道:“杀了你,你当他们肯一刀杀了你?”
正说到这里,忽然间外头有个声音道:“怎么这里头有说话的声音,难道小贱人没死?”
两人齐齐吓了一跳,一瞬间,房门被推开来,原先那黑大个赤~裸着上身出现在门口,一看杜兰芳也在,不由笑道:“大嫂也在,怎么不睡觉早早地跑到我的房里来?”
宝嫃一听“大嫂”,惊地就看杜兰芳,杜兰芳也正扫了她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恼愤神情:“孟老二,闭上你的嘴!”
“大嫂这性子真不错,怪道大哥疼爱你。”孟老二笑的不怀好意,宝嫃越发诧异,不知道杜兰芳怎么成了山贼的“大嫂”。
孟老二见杜兰芳并不假以颜色,便又看宝嫃:“果然没死……活该你还落在我手里。”
他迈步往前,宝嫃吓得跑到桌子后面,抬手握住两个茶杯。
杜兰芳见状,冷笑一声就要走,宝嫃叫道:“救我,救救我!”
杜兰芳回头看她一眼:“我也是自身难保,怎么救你?你就认命吧。”
这时侯孟老二已经转过来捉拿宝嫃,宝嫃把两个茶杯扔出去,又拎起茶壶来,孟老二却已经追过来,顿时一个巴掌打过去。
宝嫃吃了一记,脸上火辣辣地,身子歪在地上,她双眸一闭喘了口气,手在地上摸索了会儿,摸到一块碎片,便紧紧捏在手里。
孟老二俯身过来,捏住她的下巴,狞笑道:“这回你还怎么死?”
宝嫃猛地一挥手,茶杯碎片在孟老二的脸上划过,顿时豁出一道不浅的血口子,孟老二受伤,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嚎叫,就跳了出去。
杜兰芳已经走到门口,见状一惊。
宝嫃握着碎片起来,踉踉跄跄地就向她冲过来。
杜兰芳见孟老二半边脸都是血,浑身一颤,急忙往旁边一让,宝嫃趁机就跑了出去。
身后孟老二捂着脸,吼道:“捉住那个贱人,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杜兰芳一脚往外,看着宝嫃在外逃跑的身影,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没叫出声来。
孟老二跃到门口,用力将她推倒在地,暴跳如雷地大声叫道:“快来人,杀了那个贱人!”
宝嫃冲出孟老二的房间,慌里慌张地往前急逃,杜兰芳没吱声,她趁机跑出了十几步远,孟老二却出现了,当下外头的山贼也惊动了,守夜的、看门的,巡逻的……一涌而出。
天色蒙蒙亮,宝嫃放眼看去,周围都是人,像是些恶兽一样围了过来。
宝嫃情知跑不出去,脚步便慢了下来,她茫茫然看着周围,手里兀自紧紧地捏着那块瓷片,心想:“我就要死了……死在这个地方,夫君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吧。”想到这里,泪不由地就流出来。
她扫视一眼周围,看着那墨蓝地天空,深吸一口气,忽然又想:“夫君如果不知道我死了,大概就不会伤心,这倒是好的。”想到这宗,又似要笑一笑。
那瓷片捏的太紧,把手都割破了,宝嫃察觉到一丝刺痛,就低头看看。
这时侯,两个距离近的山贼已经冲过来,正要拿她。
宝嫃再也不犹豫了,抬起手来就往脖子上割去。
生死瞬间,只听得一声冷哼,有一道雪亮的光芒闪过,两个已经靠近宝嫃身旁的山贼无声无息地往后跌倒,喉间双双溅出血来。
宝嫃却没看清这些,眼睛闭上便要寻死,谁知道电光火石间,手腕好像被人牢牢握住,便割不下去。
宝嫃还以为是山贼捉到了自己,呜咽着便要挣扎。
与此同时,却听到耳旁有人道:“娘子。”
宝嫃听了这个声音,如梦似幻,浑身僵硬。耳畔那人道:“别做傻事,快松手。”
宝嫃睁开眼睛,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淡淡地晨曦里头,不期然地撞入眼中,宝嫃喃喃道:“夫君?”手一松,那瓷片无声无息地就跌落在地上。
凤玄抬手,在宝嫃腰间一搂:“别怕,夫君来了。”
宝嫃张了张嘴,眼前却一片模糊,耳旁只听到无数嘈杂的声音,是那些山贼被惊动,如群蚁一样涌出来,可是她却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满心满脑地只有凤玄的一声“别怕,夫君来了”。
被惊动的贼人们倾巢而出,凤玄看了宝嫃一会儿,吁一口气镇定心神,低低说道:“顾风雨,你帮我把我娘子带下山去,好生安置。”
宝嫃不知他说什么,本能地慌张起来,摸索着要抱他。
凤玄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摸过:“娘子听话,夫君一会儿就下山找你,好吗?”
宝嫃听了这样温柔的声音,本能地说:“好的。”
凤玄冲她一笑,在她眉心里轻轻一亲,把人往旁边送去,有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过来,将宝嫃接了过去。
凤玄看她一眼,便朝顾风雨使了个眼神。
顾风雨不敢耽误,只暗中传音道:“王爷乃是万金之躯,请务必小心。”
说罢之后,抱着宝嫃纵身越过人群,身形如水上惊鸿,飞快地又翻过山寨挡在门口的荆棘鹿角,刹那间下山去也。
凤玄目送顾风雨把宝嫃抱下山去,那神情乍然地就变了,原本的柔情万种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加遮掩的凛然杀意。
此刻山贼们都已经层层叠叠地围了上来,看来不下数百人,手中都持着兵器,刀光雪亮。
凤玄自始至终浑然无惧,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眼神轻蔑地一扫周遭,嘴角略挑,露出一抹煞气四溢的冷笑。
本来以为今生今世不会再手沾血腥了,可既然有人执意不知死活地来撩虎须,那他只好还以颜色。
只要一想到宝嫃方才的模样,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中都沸腾着一个字:杀。
凤玄将双臂微振,双手当胸一拍,淡淡道:“今天这里,就当是我开戒之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