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霍骋下厨
“谁和你置气了。”
“那怎么跟吃了火炮筒一样?”
他指腹上的老茧磨得卿卿一阵疼一阵痒,她向后伸腿去踹他的膝,“你不要再弄我了。”
“弄你?”霍遇用力把胯顶向她后腰,“正儿八经弄你的时候你求之不得呢。”
卿卿还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又在她耳旁吹了口气,“爷的老二本来就大,你底下又太紧了,每次都夹得我生疼,得多弄你几次,弄得松一些。”
卿卿负气不再吭声,霍遇在困意下也睡了一阵,这木床可不容他辗转反侧,他一个翻身就得掉下床,因此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卿卿。
卿卿忍住了把他踹下去的冲动,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钻出他双臂的桎梏,得以喘息。
只是还没享受太久轻松的呼吸,霍遇蓦地睁眼,“卿卿的心思真是比皇帝的还难猜。”
“你若能给我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就告诉你。”
她这番无理取闹的劲取悦了霍遇,“不就是摘月亮,有什么难?要太阳都能给你。”
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狂妄人也。
“我爹跟我说过月亮是摘不下来的,月亮只有在天上的时候才是月亮,人间有那么多漂亮的花灯,把月亮带到人间来,反而还不如那些花灯漂亮。”
她声音渐小,暗自抹了把泪。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对这里的村民这么好,当年却要屠了瑞安城。”
霍遇答不上来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当年要杀异己者树威,如今则是要吸引人口,笼络人心。
可他竟在她面前说不出这些话来。
“我爹要是知道我和你睡了一张床,他一定不愿认我这个女儿了。我们孟家不知出了多少才女烈女,祖上百代累积的声名都叫我毁光了。”
她声声带着委屈,霍遇听了心生出焦躁来,囚了她的腰肢说在她耳旁道,“孟家不要你,爷要你,你是爷的人,爷管你到底。”
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压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瑞安城的尸山,北邙山的血海,这些都是她真真实实经历过的,怎么能说忘就忘?
而她正躺在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身边。
霍遇的手伸到她底下,欲把这几日积的欲望都泻出来,却被卿卿烦躁地打掉他的手,“我不是你随军的□□,我不想要。”
霍遇嗤笑,世上哪有女人说要不要的道理?他强行下手去扒卿卿的衫子,却抹到了她脸上冰冷的眼泪。
“又偷着哭什么?成天哭哭哭,你还会不会做别的事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整个大祁没一个能和你抗衡的,我却妄想着报仇,是不是很自不量力?”
她哭起来的样子真是又倔又惹人怜,令霍遇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又憋不住眼泪又不想被别人小瞧。
他扳过卿卿身体,拇指擦拭掉她脸上的一道道泪痕,强迫自己用温柔的语气哄她,“你刺过爷一刀,又差些子毁了爷的子孙根,谁有卿卿厉害?”
卿卿用手背捂住眼,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
霍遇又哄了大半天,她眼泪停了,院子里也开始放饭了。
霍骋打了头野猪,剃毛扒皮除内脏,炖了一大锅肉汤分给士兵,又把里脊和五花挑出来分别用来炙烤和做红烧肉给霍遇端过去。
霍遇平时就嘴挑,要说霍骋跟他这么些年,最拿得出手的竟然是厨艺。
霍遇把第一口留给了卿卿,卿卿尝过,出奇的美味。
霍骋见自己给王爷做的菜被卿卿给尝了,脸色很难看。
卿卿这时极有眼力见,瞧见霍骋黑着脸,把快要夹到碗里的烤肉夹放到霍遇碗里,“有些荤腥,我还是去吃些清淡的。”
“可得吃胖一点,这小脸都没原来喜庆了。”
他说着,手上还去捏卿卿脸上的嫩肉。
她的皮肤真是和豆腐一样软,豆腐一样滑,豆腐一样嫩。
卿卿打开他的手,“王爷自重。”
“既然不想吃荤的,本王给你露一手。霍骋,去灶房烧火。”
他撸起衣袖,气势汹汹,卿卿见他那阵势简直是要去烧厨房。
她扯一扯霍遇衣袖,“君子远庖厨,王爷,我喝汤就可以了。”
她心里还是想吃红烧肉的,霍骋用的香料都是从王府里带来的,民间都极为罕见,腌制出来的肉香四溢,哪是索然无味的肉汤能比的?
就这样想着,她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给霍遇,“王爷快些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爷吃不了这么多,既然你不愿吃,就让孟九和本王同食。”
这些肉哪够孟九吃!
卿卿看了眼霍骋,见他正埋头和其它士兵吃饭,跟霍遇道:“那我只吃小块的。”
一顿饭下来,卿卿肚皮都快要撑破,霍遇似乎是把她当猪给喂了。她靠在孟九身上揉着肚子,心想若顿顿都这么吃下去只怕很快就要把孟九给压死了。
霍遇在不远处练兵,他朝村落的方向望去,就见卿卿和孟九一人一狗躺在一张草席上,她时不时和孟九说些什么,孟九竟然还会回应。
真是人不如狗。
霍骋跑过来在他耳边道:“刚抓到了刘建藩的探子。”
刘建藩是前祁皇室一个庶出的王爷,治军倒有一手,孟束也是看中他这点在南下之时邀他一起,并许他复国之后给他大司马的职位。
“寅时在山上火攻,你留守,挑一千个脚力好的,随本王进城活捉刘建藩。”
“是。”
奇袭是霍遇的惯用手法,不讲究什么排兵布阵,只讲究稳准狠。
这一路杀光了刘建藩派来的探子,倘若这些探子无法及时传去情报,刘建藩一定会发觉情况不妙而加强戒备。
因为后面还有苦战,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而且刘建藩是太子点名要留的人,霍遇不想在他身上耗费太多兵力。
突袭在常人眼里像一场赌博,赢的几率和败的几率对半,一念之间结局都能发生转变。可霍遇却擅用这招,从没尝过输的滋味。
卿卿知道他要去搞夜袭,不由得捏了把汗,倒不是怕他输或受伤,可他死了,自己又不知会落谁手里。
霍遇是她此时最坏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霍遇换上夜袭的甲衣,他们的甲衣都是特质的,护甲穿在内,外头是灰色罩衫,能极好的隐藏在黑夜中。
他穿好甲衣,用灰色发带束起发,卿卿盯着他发愣,不防他抱起她一通乱吻,她也在胡乱中一个巴掌拍过去,霍遇才松开,挑眉道:“下次看爷不剁了你的爪子。”
他警告过许多次,卿卿也打过他许多次,可也没见他真把她怎么着。
他还要留着那只手伺候老二呢。
“你的胡子扎得我疼。”她声音些许委屈。
打仗时候还哪管胡子?
他可不是江南那些弱鸡,半根毛都不长。
他胡子生得茂密,卿卿瞧着再长一些就能当野人了。不止霍遇,跟着他的少有胡须干净的,邺人来自草原,本来就都体格高大,胡子一茂密,活像一只只大野熊。
就说那霍骋,不比卿卿大几岁,看上去都能给卿卿做爹了。
“物成乃秀,人成而须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且能擅自剥削?”
“可扎得我疼。”
“如此说来,你也是嫌这胡子碍着亲嘴儿了是不?回来就刮,卿卿喜欢,爷每天都剃须。”
他故意曲解卿卿的意思,她闭口不再理他。
又是一场鏖战,霍遇不知多久才得回来,不舍得捏了把卿卿的脸蛋,嘱咐她:“和孟九等着爷,想吃肉了就叫霍骋去打只野猪来。”
“你快些走吧,别耽搁了时辰。”她不耐烦地催促。
霍遇便真都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都走到了门槛处,卿卿突然开口说道:“你要活着回来,我不想落到别人手上。”
孟九一声长嚎送走霍遇和他的一千精兵,霍骋带领弓箭手整装出发。
隆夏镇在深山谷中,一山之隔,隔住外界硝烟。
天亮了,卿卿去村旁的小河旁打了桶水,一部分烧开用来洗漱,一部分去浇灌生锈青铜瓶中插着的木芙蓉。
风筝离了线越飞越远,草木却只有连根时才能越长越旺盛。
卿卿扔了空枝,并没有折枝新的。
她扑了把凉水在自己脸上,嘴角讽笑。从前那句“平安归来”只说给父兄,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跟仇人说这句话。
可见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霍骋带领弓箭手在半山的高地上用火弓射向刘建藩军营的地方,霍遇发来信号,示意一切按计划进行,他片刻不敢耽搁又回了村里。
攻固然重要,但后方的防守决定了兵力供应,霍遇自己常干端人老巢的事,所以自己军队里的防守任务一刻不敢耽搁。
霍骋带的兵和他为人反差极大,他做晋王的时候目无法纪,荒淫无道,可他带兵却军纪严明,组织有方,各个铁骨铮铮。
霍遇在山下攻城,守营的士兵分为不同组别,轮番休息,每一时辰轮班一次,不同组别轮班时辰不同。
即便是轮班的时候,也不见有士兵偷懒,时刻保持着十二分警惕。
第二天午时已过,却不见任何动静,卿卿等得有些焦急,便想去问问霍骋近况。
霍骋正给新兵训话,她只想避到一旁敲敲问问山下情况,霍骋却当着士兵的面讽刺,“你巴不得王爷回不来呢?”
卿卿顾及其它士兵,起先还耐着性子解释,“哪有搞突袭搞了快一天的……”
“王爷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蛇蝎心肠的婆娘来管。”
霍遇不在,霍骋什么话都敢说。
“霍总兵,我是被你们王爷弄到这深山里的,我的安危在他手上,我为何管不得他的安危了?”
“郡主怕是忘了是谁把王爷逼上战场的!如果不是你逼王爷纹身,王爷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大司马一开始就埋好了杀机,王爷近也是敌,退也是敌。你最好天天祈祷王爷平安无事,否则我们玄铁骑五万精锐饶不了你。”
卿卿心里翻个白眼,这些人和霍遇呆久了,已经黑白不分了。
她瞪了霍骋一眼,牵着孟九,“咱们走。”
霍骋说的没错,孟峦本来的计划就是要先用霍遇杀孟束,赫连昌黄雀在后,解决掉霍遇的。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霍遇死,只是他太狡诈,手拿她安危做要挟,她才不得不盼着他活的。
霍骋那少年尖锐的嗓音像一把刀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卿卿越想越气,一怒之下把手边木盆里霍遇待洗的衣服连盆扔远,眼不见为净。
孟九嗷呜一声,哒哒地跑过去把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叼起来,叼回盆里,可这盆子它叼不动,于是乖巧地坐在一旁冲卿卿汪汪叫着。
卿卿本不想搭理,可孟九的眼睛黑黢黢水汪汪的,叫她不忍。
她起身过去端起地上的木盆,骂道,“你这么大只,怎么连个盆都端不了呢。”
孟九开心地跑到远处,卿卿在后头端着盆子喊:“傻狗,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