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感情深一口闷
与罗林谈交易是深夜,他们坐着马车来到罗府后,就看到厅堂里一身疲惫的罗林,好似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罗凌轩依旧跟随在他父亲身边,他没有去怨恨宫景曜和肖云滟,他只是恨祖母和母亲宠坏了妹妹,把好好一笔生意搅和成了这番模样。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笔生意对于罗家而言,是有多么的多至关重要,丝毫不能有偏差,不然罗家可真无法在商业联盟中站住脚跟了。
更何况,他们家还得罪了寻香公子,若是交易不成,只要寻香公子说一句不在与罗家生意有来往,那他们罗家便只能等死了。
因为在商业联盟中,虽然寻香公子不是盟主,可他却有的是手段,无论是皇商还是西域商路通关文牒,他都能帮人弄到,路子太广,故而连商业盟主水芙蓉也惧他三分。
可时至今日,也依旧无人知晓寻香公子的来历。
故而,所有人对这位寻香公子,更加因为未知而生畏惧。
肖云滟中规中矩亦步亦趋的跟在宫景曜身后,前后进了花厅,抬头看了罗林父子一眼,她总觉得今晚谈生意,还会出点事。
罗林在宫景曜进来时,他已起身迎上去几步,之后便引着对方坐在了罗汉床的右边,中间隔着个桌子,他伸手请对方用茶。
宫景曜伸手拈起那紫砂茶盅,品了口茶水,果真是秦巴雾毫,只不过,不是上佳之品罢了。罗凌轩也已是尽力了,巩县嫌少有人喝秦巴雾毫,他是让人跑了好几个茶叶铺子,才寻到了一小罐还算不错的秦巴雾毫。
肖云滟跟着宫景曜这些日子,她喜欢上了一种茶,白云兰片。至于秦巴雾毫,她还是喝不习惯,平常也就见宫景曜喝得多。
不过,这人似乎更喜欢蒙顶甘露吧?那他最近抽什么风,怎么总强调要喝秦巴雾毫?
宫景曜垂眸嘴角勾笑,忽然说了句:“最近被我家小没良心的……气得有点头疼,故而需要这秦巴雾毫解解忧。”
肖云滟闻言先是一愣,随之站姿中规面无表情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公子,你不该喝茶,该去喝酒。”
“喝酒头更疼。”宫景曜放下紫砂茶盅于桌上,抬眼看向左边坐在的罗林,在罗林无比紧张时,他嘴角微扬浅笑开口道:“罗老爷,我家这小没良心的,对你们罗家的印花织染术破有兴趣,不知罗老爷是否能割爱?”
肖云滟在心里翻白眼,如此直白的要夺人家传家秘方,他也不怕把人家气的吐血给他看。
罗林早有准备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觊觎的,竟然是他家的印花织染术?这怎么可以,印花织染术可是他家不外传的秘方,那怕后世子孙再无人可以染出美丽均色的花布来,可他们却依旧要守着这个秘方。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日,他们家族还会有人能参透印花织染术其中的奥秘的。
所以,此秘方绝不能拿来交易,否则罗家以后可真要走上落败之路了。
宫景曜见罗林面有挣扎之色,最后那份犹豫却成了坚定之色,他在一旁不由勾唇似笑非笑道:“罗老爷,如果我是你,我只会先顾眼前,而不会去想缥缈的以后。”
罗林心中一凛,抬眼看向对面的俊逸男子。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威胁他,如果他不做这场交易,对方便会逼得罗家败落,让他的子子孙孙流离失所,漂泊无依。
不!对方无需使用手段逼他就范,只要对方说一句此后再不和罗家有生意来往,那些惧怕水芙蓉的人,便会谄媚讨好的与对方站在一起,彻底的孤立他罗家的生意买卖。
到那时候,他恐怕去求上门,对方也不一定稀罕他手里的秘方了吧?
毕竟,这位云姑娘看着也是十分的随心所欲,天知道她如今看上了罗家的秘方,以后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对这秘方感兴趣?
罗凌轩在一旁心里也是十分焦急,他从不认为那残缺的印花织染术还有价值。如今能用一个残方来平息对方的怒火,这是于罗家再好不过的事了。
毕竟他那妹妹三番两次做的事,都是件件太欺人,若不是对方想要他家秘方讨这位云姑娘欢心,别说对方还会登门与他们谈生意,就算他父子带着礼物去赔礼道歉,人家还指不定会不会愿意见他们父子一面呢。
娶妻不贤祸及三代,他祖母和母亲宠坏他妹妹,可不要祸及他们罗家满族了吗?
罗林也不是个老糊涂,他自然懂得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在心中思量一下,他便下了决心。
罗凌轩见他父亲有了明智的抉择,他也是暗松了口气。
“爹,我绝不允许你把秘方给这个贱人。”罗敷忽然出现,只因她听说宫景曜又上门来了,她在母亲和祖母的帮助下,才能暂时脱了禁锢,来到这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不让这个贱人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罗凌轩一见罗敷出现,他就已经眉头紧皱在了一起。稍后又见他年迈的祖母和母亲,还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弟到来,他真是眼前一黑想晕过去。
这样的一家人,帮不上忙还添乱,何愁不搅和的罗家走上绝路?
宫景曜这回倒是没听肖云滟的话,在肖云滟按住他外侧的手臂时,他里侧握扇的手,还是挥了桌面上的紫砂茶盅,一茶盅打中了罗敷的腹部,打的她当下便双膝跪地,吐血倒地不起。
肖云滟另一只手按在了宫景曜的右肩上,低头轻唤一声:“公子。”
宫景曜果然闻言不在动手想杀人,可他周身森寒的杀气却有增无减。
罗夫人是被吓得半响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扑倒在地,抱起她的宝贝女儿便是一通哭天喊地:“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竟然摊上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父兄啊!”
罗老夫人也是气的浑身颤抖,以拐着指着罗林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一味地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你这是想气死我啊!不孝子不孝子,今儿若你不将这些人打出去,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让你罗林在这家里彻底称王称霸,供着一个外人当祖宗去。”
肖云滟曾经就在想,那有钱人家的日子是不是比穷人好过?当她看到靖西侯府肖家的那些事后,她觉得还是当个普通人混日子比较好。
今儿又见罗家这三个女人一台戏,她就更觉得当个普通人挺好的了。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有钱人家的经更不好念,瞧瞧,这都哭闹的她头疼了。
宫景曜的脸色已是很难看,想他生来便是皇室贵胄,虽然后宫女人也有个别个爱使小性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可那也是偶尔一次梨花带雨博怜惜的小打小闹,那是背地里做戏给他父皇看的,他身为皇子自然是只听闻而没眼见过。
可今儿,哼!罗家倒是真让他长见识了。
龙远何曾见过有人敢在他家主子面前放肆的?要不是月牙儿在一旁按着他的手腕,他这把染血无数的利剑早就出鞘杀人了。
月牙儿这一刻才觉得,龙爷和宫景曜真不愧是主仆,都是一副凶残暴虐的德行。
肖云滟冷眼旁观看罗家三代女人演一出好戏,在宫景曜越来越不耐烦眉头紧皱时,她双手轻重适宜的为他捏着肩,并且在他身后俯身低语在他耳边说了句:“别生气,气大伤身。”
她这声音不算大,可她能确定罗凌轩可以听得到,因为来罗府的路上,宫景曜和她说过,罗凌轩是会武功的。
宫景曜听了她安抚的话,脸色稍微不那么难看一点,眉心也舒展了,只是眼底还是有那一抹不悦厌烦之色,缓缓闭上双眼,不想再去看三个女人的丑态。
罗凌轩望了那位云姑娘一眼,也许他终于明白,为何寻香公子会喜欢这样一个容貌不算出众的女人了。
只因,她能清楚的知道怎样让寻香公子平息怒火。
能控制一个人的情绪,自然也就能握住一个人的心了。
心若被握住了,人还能跑得掉吗?
罗林实在被他老母闹得头疼,他只能起身拱手歉意道:“让景公子看笑话了,不如请景公子暂去枫香园休息会儿,等罗某处理好家事,再与景公子您……”
“罗林!”罗老夫人愤怒一声怒喝,一挥手扫开搀扶她的人,便拄着拐杖走过去,兜头就给了罗林一下,气的浑身发抖咬牙道:“你这不孝子,为了讨好外人,连自家祖宗留的东西也出卖?我今儿就打死你,省得为娘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肖云滟也有些受不了了,她拉起宫景曜的手,就向着花厅大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向罗林父子,俏丽的脸庞上笑容明媚道:“罗老爷,公子有事要去洛阳,明日一早我们便走,所以今晚就不打扰了。罗老爷留步,我们告辞了。”
她已经没兴趣看戏了,她想尽快离开巩县去洛阳,早日送青萍回故乡安葬,让她落叶归根,亡灵安息。
罗凌轩一听这位云姑娘此番告别之言,他忙走上去拦了他们下来,拱手十分歉意道:“请景公子与云姑娘稍等,家父定然会给景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肖云滟看了看宫景曜,见宫景曜一副不想理会此事的态度,她便只能无奈的接下这事,转头看向罗凌轩,淡淡浅笑道:“我们在花园等罗老爷,一刻钟后,我们便会离开,请罗公子见谅。”
“多谢云姑娘。”罗凌轩心知,如果不是这位云姑娘从中周旋,凭寻香公子以往的脾气,是绝对不会一而再的给他们罗家机会的。
龙远握剑前头开道,罗家倒是没人敢再放肆。
月牙儿走在最后,对于罗庭轩这个花花公子,她只凑近对方低声说了句:“敢打寻香公子女人的主意,你可真是个贪色不要命的汉子。”
“寻香公子?”罗庭轩再不学无术,他也是听闻过寻香公子的大名的。
相传此人富可敌国,为商业盟主水芙蓉的大恩人,中原内外,无商人敢不给他面子,其身份之神秘,至今无人可知他的来历。
有人说,连蝶谷的舜华先生都忌惮其三分,未曾敢将他名列风华榜之上。
只因此人,极其不喜别人议论他的容貌。
罗凌轩在送走宫景曜他们几人后,便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他关上了房门,转身看向他愁眉不展的父亲,他无声哀叹,只为有这样的家人,而感到不幸。
罗林在他老母亲面前跪下,低下头,声音中满是无尽疲累道:“母亲,儿子已经别无选择了。如儿子不交出印花织染术秘方,不用一个月,罗家就会一无所有负债累累啊!”
“怎么可能?”罗老夫人不相信,不相信这么大的罗家,会因为对方一个人,便会一月间败落。
她觉得这是她儿子在骗她,就是为了恐吓她,逼她点头同意交出罗家的传家秘方。
罗凌轩也弯膝跪地,看着他白发苍苍的祖母,鲜少表露出激愤之情道:“祖母,如果不是三妹一再胡闹,父亲又怎会被逼到这般地步?”
“这关你妹妹什么事?你妹妹又没有掺和家里生意上的事。”罗夫人极其不满这个继子的态度,自家人不护着自家人,倒是一个劲儿的偏着别人。
哼!真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她早知道如此,就该打小的时候虐待死他,也省的他长大翻了身,阻了她宝贝儿子的路。
“你闭嘴!”罗林骤然站起身来,满脸怒气道:“罗王氏,我这些年来对后宅真是太放手了,才会让你手握权势将罗家搅得鸡犬不宁。你说敷儿有什么错?那好!今日我就好好和你说说清楚。”
“老爷……”罗夫人何曾见过罗林这般愤怒至极的样子,一时间倒是真被吓唬住了。
罗凌轩见他父亲的怒极了,他忙起身走过去搀扶住他父亲,看向他祖母,皱眉愁苦道:“祖母,这景公子真不是一般的商人,他有另一个称号,名寻香,是而今明月国所有商人,都得罪不起的天王老子。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他,他没有杀妹妹已是仁慈。如今罗家再无退路选择,唯有满足对方的条件,才能平息这场风波,让我们罗家不至于与寻香公子撕破脸,因此被整个明月国商业联盟孤立。”
罗林在一旁也是疲惫不堪道:“母亲,寻香公子是什么人,也许您不曾听闻过,可锦城水芙蓉,您可是曾听过的。不瞒母亲说,水芙蓉能有今日,全是仰赖寻香公子的扶持,是寻香公子一手捧起的水芙蓉,帮水芙蓉一个女人当上了商业联盟的盟主。他本事究竟如何,不用儿子多说,母亲也已该心中有数了吧!”
“水芙蓉?”罗老夫人当然清楚知道水芙蓉的厉害,可这样厉害的一个女人,却是靠一个男人却成为商业盟主的,那这个男人会有多可怕?
罗凌轩在一旁叹气道:“景公子第一次来罗府,本是想让父亲指点云姑娘一些布料上的事,父亲也觉得买对方一个面子也好。可那日三妹闯进来,冲撞了景公子,还辱骂了云姑娘,景公子当场就不高兴了。可事后三妹不止不知错,还跑去枫香园和二弟一起闹事,这回更是过分,在罗记酒楼三妹竟然要杀云姑娘,当时要不是那位云姑娘阻止,三妹早就血溅当场了。”
罗林不容罗夫人开口,便是怒的脸色发青斥责道:“这就是你以为的好女儿,如此愚不可及,丢尽了我罗家的脸面,更是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去卑躬屈膝恳求对方能放罗家一马。”
罗凌轩望向罗庭轩,他眸中此时倒是平静至极道:“二弟,经此事后,你也该长大了。天下之大,巩县这一片不过沙砾大小,随便来一个权势大的人,都能让我们如待宰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罗庭轩以往的确太天真了,他从不曾想过要离开巩县,也不曾去想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可当见到传说中的寻香公子后,他方知自己多渺小,以往的自己又有多可笑。
罗林已经没时间留下给他们解释其中厉害了,那位惹不起的主儿还在花园等着他呢!他可要快去和对方谈成生意,这样他才能真的安心。
罗凌轩留了下来,他没去和继母解释,而是上前搀扶他祖母坐下来,与他祖母说了其中厉害关系。
罗老夫人也不是一点都不明事理的人,她不过是太思念自己幼年早夭的小女,才会一直这般宠爱罗敷这个孙女,只因罗敷的眼睛太像她那苦命的女儿了。
故此,她才将对女儿的愧疚之心,全都弥补在了罗敷的身上。
罗夫人这样一听,才知道她女儿闯了多大的祸。可她想的更多的,是和罗敷一个心思,那就是若是罗府能嫁给那个寻香公子,她岂不是母凭女贵,以后可是在明月国横着走了?而不是只能在巩县被一些夫人羡慕而已。
罗凌轩要是知道他继母和罗敷一样会痴心妄想,他一定会告诉他父亲,将这着魔的母女关起来,谨防她们母女会出去害人害己。
罗林出了门,便急匆匆的去了花园,身边跟着老胡。
肖云滟此时正在花园亭子里为宫景曜捶背捏肩,对于罗林的决定,他们一个个的皆很心知肚明。
毕竟,正如宫景曜所说的,罗林已是别无选择了。
罗林到来,便是进了亭子拱手作揖道:“让景公子久等了,罗某这就带景公子去取东西。只不过……罗某有几样东西送给云姑娘把玩,希望云姑娘不会嫌弃。”
肖云滟看向罗林,眉眼笑弯弯道:“多谢罗老爷。”
罗林见她没拒绝,总算松了口气,只要这姑娘喜欢他送的东西,那他在景公子面前也好说生意的事了。
宫景曜倒是真宠肖云滟,在罗林的面前,他更是对肖云滟百依百顺,甚至都已做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罗林前面带路,带他们来了罗家祠堂里,祠堂里两排架子上点着许许多多的摆蜡烛,房间里萦绕着檀香的香气。
肖云滟进一脚跨进门槛后,就看到那许许多多的排位,还真是乍然被吓了一跳,她伸手下意识的拉住宫景曜的衣袖,人也自后靠近了宫景曜一些。
宫景曜对于她的小举动,他很开心的嘴角勾起,大手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拉着她一起走进去一些,看着罗林从一个排位后,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盒。他想,这就该是罗家印花秘方了。
罗林捧着那印花秘方,走回去,双手递给了宫景曜,几分歉意道:“这印花秘方有所缺损,中间有一页破损一角,还是在多年以前家中遭遇盗贼所损坏的,唉!这便是,为何罗家再也出不了印花布的原因。”
他之所以对此不做隐瞒,是因为他不想作死。
毕竟欺骗寻香公子的事,他自认承担不起那后果。
肖云滟看了宫景曜一眼,才伸手去接了盒子,打开盒子看了看那一页残缺,刚好是她会的部分,她转头看向宫景曜笑点了点头,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尝试许许多多的花色了。
宫景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且宠溺。
罗林看肖云滟的眼神有了点变化,这位云姑娘果然也是不简单。也是了,寻香公子身边,又岂会留无用之人。
水芙蓉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这位云姑娘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吧?
宫景曜得到了他要的东西,自然也就心情好的放罗家一马了。
肖云滟并没有觉得宫景曜这样以势压人有什么错,毕竟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若不用权势压人,那就只能等着当温顺被人的马了。
罗林就算看到宫景曜心情不错了,他也没有立刻去提生意的事,而是带着他们离开祠堂,去了他的书房。
肖云滟一路走来,都在想罗林又要送她什么好东西?毕竟之前罗林出手都太大方了,她很难以想象罗林这回拿出的东西,到底还能多珍贵罕见到何种地步。
宫景曜对于别人家的宝库一向没兴趣,自然也不清楚罗家到底有多厚实的底蕴。
不过,罗林之前就拿出了白香荃布和芙蓉美人了。
那这回……罗林又会拿出什么东西讨他家小刺猬欢心呢?
罗林这回是真要下血本了,他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一只黄花梨木的盒子,上面雕刻着鱼戏莲叶图,非常的精美诗意。
肖云滟本是非常好奇这盒子的宝贝的,不过,当盒子在书案上打开后,她难言失落的扁了下嘴,这一幕恰巧落在身边的男人眼里。
宫景曜对于这个不识货的小丫头,他抬手摸了摸她背后的长发,轻笑对她说:“这可是个好东西,名为龙凤缘。相传,它是明月国开国皇帝亲手挖出来的和田羊脂美玉,经当年天下第一工匠之手雕琢无数废料,才从一块铜镜大小的玉石原料,雕琢出了这样一件传世佳作。”
肖云滟之前也就把这对玉佩当成是红翡了,那想到它竟然这般珍贵啊?
不说这玉本身的价格,就说这天下第一工匠,和那个亲手挖出玉石的开国皇帝,这对玉佩就可说是价值连城举世无双了。
所以,罗林这老头儿可真舍得宝贝来套狼啊。
旁边的某狼,正嘴角勾笑的看着她,一副让她赶紧收礼物的灼热眼神。
肖云滟有点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家伙又在算计她。可面对好东西的诱惑,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接过了那盒子。
然后,她就看到宫景曜笑得很阴险,特别是那灼热的目光,好似狼见了肉,怎么瞧怎么渗人的慌。
宫景曜在肖云滟收了罗林的礼物后,他便看向罗林,还算和善的说:“罗老爷放心,西域丝绸之路的事,我回头自会飞鸽传书与水城主说的。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罗某送景公子与云姑娘,在此也多谢云姑娘美言了。”罗林可也是只老狐狸,如何不懂这次他之所以能得对方一句承诺,全是因为他砸出去的那些宝贝起了作用?
唉!看来啊,以后要是有事相求寻香公子,他还是多准备礼物讨这位云姑娘欢心吧!只要她高兴了,寻香公子也就心情好了,他这生意自然就好谈了。
宫景曜带着肖云滟离开了罗府,前脚刚走,后面罗家那几个女人便又闹起来了。
原因有二,一是罗林把年前得到的龙凤缘送给了一个婢女,二是罗林真一点不藏私的把印花秘方原本送了出去。
罗老夫人对此自然又骂了罗林一顿不孝子。
而罗夫人却说罗林太不为女儿着想,竟然把那样能拴住人心的东西,给了一个卑贱的婢女,也不留给他们的女儿。
罗庭轩也觉得他父亲做的很过分,就算要讨好对方,也不用真下血本的送出一件件这么珍贵罕见的东西吧?随随便便去库房找些金银珠宝不行吗?她一个婢女那来那么大的脸,几乎将他们家的好东西都给捞走了。
罗凌轩比罗庭轩目光远,他觉得他父亲做的很对。寻香公子身边得宠的女人,金银珠宝肯定是不缺的,一般的东西放到她面前,她估计瞧都不会瞧上一眼,更不要说什么拿人手短,替他们罗家在寻香公子面前美言几句了。
罗林也是懒得理会她们一二三个了,他还要去准备一份厚礼送去锦城呢。
想水芙蓉再给寻香公子面子,他也得懂点事不是?毕竟以后生意来往也多,他们罗家靠水芙蓉给面子的时候多着呢!
宫景曜与肖云滟一路乘坐马车回水墨轩,他嘴角的笑总透着几分诡异。
肖云滟也对他古怪的眼神,而心里有那么点毛毛的,所以在进了水墨轩后院后,她就忍不住问了句:“你在笑什么?”
宫景曜眸光灼灼的看着她,嘴角依旧勾着那么诡异渗人的笑,看了她一会儿,他才伸手打开她手里的黄花梨木盒子,从其中拿出龙凤缘,将那对玉佩分开,一块为她戴在脖子上,一块他却自己戴在了脖子上。
肖云滟伸手摸着胸前垂着的沉甸甸玉佩,她总觉得宫景曜接下来的话,会让她手痒想揍人。
宫景曜把龙佩放入衣领中后,看着她勾唇愉悦道:“相传龙凤缘是有神奇力量的,佩戴上它们的男女,会一辈子都分不开,那怕彼此分开各在天涯,也会心有灵犀的与彼此走到一起,怎么逃都逃不掉这缘分。”
肖云滟眼眸一眯,瞬间野蛮出拳,她是三天不打他,他就准备给她上天了是不是?竟敢算计她,找死。
宫景曜早习惯她的暴力了,不过,相比较而言,他更希望她能在床上打倒他,而不是在人前对他花拳绣腿,撩得他心痒难耐,又无可奈何。
龙远以前可没发现肖云滟这么暴力,呃?虽然他也知道这姑奶奶会点花拳绣腿,可却真只是一点,至少她是连月牙儿都打不过的。
月牙儿在一旁双手环胸勾唇道:“大姐对景公子真是手下留情很多了,想当初与我不打不相识的时候,那可真是不要命的耍狠,我当时可都被她那股拼命的狠劲儿给吓唬到了。”
龙远不用亲眼所见,也可知这姑奶奶发起威来……会有多么恐怖。
吱呀!莫倾城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袭白衣随性的他,他站在檐廊之下台阶上,抬手将一不明物抛出,明显是丢给宫景曜的。
肖云滟正和宫景曜打的火热,忽然看到一物飞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转头看向莫倾城不解问:“你送我东西?为什么?”
莫倾城藏在长发后若隐若现的俊脸一黑,没好气道:“不是给你的,是给他的。”
肖云滟这才仔仔细细看了看手中物,一个墨紫色的细劲瓶子,红布包裹的木塞塞着口,她伸手扒开闻了闻,一股难闻的气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袭来,她差点呕吐,忙把又用木塞塞住瓶口,转头看着莫倾城,她皱眉问:“这是什么东西?”
莫倾城微微歪头,月下他完好的半张脸如泛着玉光,薄唇勾一抹邪恶的笑道:“还能是什么东西,自然是十全大补酒了。”
肖云滟闻言嘴角抽搐一下,看着他说:“你觉得他需要?”
莫倾城一挑眉,慵懒笑看着她,沉吟片刻,反问道:“你觉得他不需要吗?”
肖云滟闭嘴了,这问题不好说,怎么回答都容易引起歧义。
莫倾城见她闭口不答了,他忽然心情很好的愉悦笑道:“你要是受得住这怪味,你也可以喝一口尝尝,它会让人身暖暖的,慢慢飘上云端欲仙欲死。”
肖云滟的脸黑了,可过一会儿,她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莫倾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惊一乍道:“哦,我知道了,原来倾城公子你不行啊?早说啊,相传皇宫大内秘药颇多,你若是真有那啥病,作为朋友,景儿一定不会吝啬的……他肯定会给你送好多药,以愿你早日痊愈。”
莫倾城藏在长发后的脸上迷糊看不清情绪了,可他那双眼睛缺是气的发红喷火。最终,他没扑上去咬她,而是魅惑的轻笑一声,慵懒玩味儿道:“他这么愿我早日痊愈啊?莫不是……他早就对我有意了?”
肖云滟嘴角抽搐一下,看着莫倾城似笑非笑道:“倾城公子如此这般说,那我倒是好奇了,你们二者相遇,到底是谁上谁下呢?”
宫景曜的脸黑了,回忆起当初她推到他时说的话,他恨的暗咬牙。这个女人最好后头能扳回一局,不然,他一定活活掐死她。
莫倾城眼梢挑一下,看向俊脸阴沉的宫景曜一眼,他唇边勾着趣味的笑意道:“端看景兄这般的貌美如花,便可知谁是……云姑娘,你明白了吧?”
肖云滟勾唇一笑点头道:“我明白啊,一个被自家师弟推到在床脱了裤子的男人,想来是不可能高居人上的。”
宫景曜在一旁不厚道的笑了,看向莫倾城那满身的怨怒之气,他心情舒畅的就差来对酒当歌一曲了。
莫倾城狠瞪那牙尖嘴利不知羞的女人一眼,便是愤然的甩袖回了房间。
肖云滟在外笑喊道:“以后倾城公子有需要,记得飞鸽传书给景儿啊!放心吧,景儿一向对朋友很仗义,那药绝对是免费赠送给你的。”
莫倾城在房间里快气死了,这个毒舌的女人,生来是吃毒药喝毒汁长大的吗?
宫景曜见差不多了,便伸手拉她回了房间,希望她适可而止,莫要真把莫倾城惹毛了。
肖云滟也不是个不知见好就收的人,只不过,她觉得莫倾城这人太懒了,她要和他斗斗嘴,省得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醉了三百天白白浪费人生。
龙远与月牙儿也离开了,他们去了前院,那边有几间客房,可以供人休息。
谈珠在窗户前伫立着,打开的窗户,有烛光洒进院子里,她望着莫倾城灯火通明的房间,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她也觉得这位倾城公子是该多清醒清醒,毕竟醉酒多了可是伤身的。
夜色渐深,中间左右的房间里各有心思各异的男女。
莫倾城难得醉酒后睡不着,这事他归咎于被肖云滟那女人气的。
谈珠静坐房中,在想以后该如何。毕竟,她是被买来的,莫倾城无意让她为奴为婢,反而带她如客,让她不免有些不自在。
白吃白住无所作为,这让她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肖云滟和宫景曜倒是睡的香,他们都习惯了与彼此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习惯。
白日出了这么多的事,他们都挺累的,再说明日要启程,今夜自然要休息好了。
翌日
巩县城外
莫倾城这个酒鬼,难得没有醉不醒,一大早就来给他们送行。
当然,他送行的方式很符合他风格。
肖云滟对于这两个拼酒的男人,她一旁摇头晃脑叹一声:“酒逢知己千杯少,干掉一个算一个。话说,你们要喝到什么时候?酒杯太小了,酒碗又让你们太有**份了,不如……你们抱坛子豪饮吧?这样会比较快些,也能体现出你们间感情深一口闷的友谊。”
莫倾城虽然是嗜酒如命,可他饮酒却从不粗犷,而是一种贵公子的优雅,因为他有洁癖,被他师父虐出来的洁癖。
宫景曜更是有洁癖,平常连人都休想靠近他五步之内,这是小时候落下的阴影,形成的一种变态洁癖。
而这两个同样有洁癖,又同样修养很好的男人,自然不可能饮酒如牛饮,而是对面而坐,犹如野餐一般惬意悠闲对饮,就差应景的来两句诗,说说风花雪月了。
肖云滟在一旁看的很焦急,然后,她就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拿起那只白玉酒壶,直接对壶吹了,喝完她就晕倒了。
宫景曜急忙起身伸手抱住她,看了掉落在草地上的白玉酒壶,他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啊,她怎么就不想想,莫倾城这酒鬼的酒,是那么好喝的吗?
莫倾城坐在板凳上,一手执着白玉酒杯,十分无辜道:“这可不管我的事,这酒我之前和你喝过,你我都知道它多烈,就算是我,喝了这一壶也会醉的迷迷糊糊的。所以,唔!我才来找你一起喝一壶啊,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宫景曜眸光冷然的看了莫倾城一眼,便抱起肖云滟向着他那辆精美的马车走去。
莫倾城还坐在那里喝酒,他这壶好酒,也只有这一杯了。
谈珠在一旁淡笑不语,觉得他们这群人,也都是有趣的很。
马车已经行驶而去,送行的人没有挥手送别,离开的人也没有依依不舍的道别。
就这样自然而然随性的送别一场,马车越行越远,喝酒的人还是坐在板凳上喝酒,没有离别伤感,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性潇洒。
一抹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御灵兮转过身去看着饮酒的莫倾城,依旧冷如一块冰淡淡道:“师兄,他走了。”
“是啊,他走了。”莫倾城漫不经心的饮酒看他一眼,就算宫景曜这个朋友走了,他也没空跟这小子回去当什么鬼掌门。
谈珠在一旁,看着那名冷峻的少年举步走向莫倾城,然后,对方做出了一件让她惊讶到目瞪口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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