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抗拒从严
月牙儿一见宫明羽出现,她便在一旁暗中拉拉肖云滟斗篷,眼神防备的看着那色眯眯看言采的狗皇帝,一边又低声道:“大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点危险。”
“嗯,的确很危险。”肖云滟也瞧见了,宫明羽这个大色胚,看言采的波涛汹涌看的都快喷鼻血了。
噫!真不知道她们走后,宫明羽这个色胚会不会把言采带回去宠幸呢?
嘿嘿,如果宫明羽真的能要了言采,那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嗯!她回头会谢谢他的。
颂瑞对悄悄离开的肖云滟,无声的微笑行一礼。他都知道,林公公在她身边很享清福,她是个心善的好姑娘。
肖云滟对于善意的颂瑞,也是微笑轻颔首,二人谁都没说话,因为不想打扰某个正在赏色的万岁。
言采已经把水都吐出来了,当抬头看向四周时,肖云滟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只有宫明羽还在,她见宫明羽一直盯着她看,她低下头看了眼胸前,忙羞恼的双手抱住胸前的襦裙,转头怒瞪了丹碧一眼。同样是伺候人的下人,瞧瞧肖云滟身边的多机灵?而她身边的……真是蠢笨如猪,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宫明羽负手立在远处,见言采被丹碧扶着起身来,他便笑着开了口道:“这里离临湖殿挺近,言小姐可以暂到那处更衣。颂瑞,你去昭庆殿为言小姐取衣,记得鞋袜一并取来。”
“是!”颂瑞领命便即可离去了,看来,皇上是真确定要这位言小姐了。
言采低头垂眸掩去眼底恶心,声音平静柔婉道:“臣女多谢皇上关心,昭庆殿离此地也不远,臣女由丫鬟陪着回去即可。”
“君无戏言,言小姐可莫要让朕出尔反尔。”宫明羽这意思很明显,如果言采不愿意去临湖殿,他便要让人去唤回颂瑞。
而唤回颂瑞代表什么,言采自然明白,无奈之下,她唯有行礼谢恩,随宫明羽一起去了临湖殿。
其实临湖殿是在西海的,比昭庆殿离南海还要远,倒是紫薇殿较近,可是那地方是帝王避暑之地,不是什么人都能乱进的。
临湖殿
除了陪同言采的丹碧外,宫明羽还安排了两名宫女伺候言采沐浴。
言采本以为来临湖殿只是避一避,等颂瑞回昭庆殿为她拿了衣服来,她换上就能走了。
谁知还要沐浴,这……她心生不好的预感,觉得宫明羽是真的要对她……
“言小姐,奴婢们伺候您宽衣。”两名宫女上前,隔绝了丹碧,显然是要强行为言采宽衣的。
言采看了眼一脸无措的丹碧,她知道,她若是听话一点,今儿还可能离开,不然的话,宫明羽一点会不顾太皇太后的面子,把她强留下来侍寝的。
丹碧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在那两名宫女为言采宽衣后,更是过来拉了她走。
言采一见丹碧被拉走,她转身刚要喊丹碧,结果就看到宫明羽走了进来。
宫明羽一步步的走向言采,他见言采吓的双手抱胸后退,最终掉入了烟雾缭绕的水池中。
言采在水里挣扎一会儿,才从水里钻出来,只露一个头的她,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水池里,目光惊恐的看着池边玩味而笑的帝王。
宫明羽之前还有点想尝尝言采的味道,不过,既然她不情愿,他这次便放过她一回。下一回,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对于强人所难,他还是很有兴致的。
言采见宫明羽走了,她才松了口气,之后又狂拍打水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惊恐。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丹碧走了进来,她也是怕言采会出事。
因为,言采最爱迁怒人,如果这回言采真被宫明羽给……她相信她会死的很惨。
言采知道她再生气也没用,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找到一个机会,让湛如秋帮忙引开龙远,她好施行她的计划了。
这一回,她什么都抛却不要了,她只要宫景曜那个人。
承香殿
肖云滟回来就想偷偷摸摸的去沐浴更衣,然后把之前南海的事给瞒过去的。
可谁曾想,还是被发现了。
月牙儿一见宫景曜的脸色阴沉的好恐怖,她就吓的再次不讲义气的跑掉了。
肖云滟也是刚脱了上襦和襦裙,然后就发现裤子红了,她这才想起来,她这两天葵水至,而她还下水救言采,简直是行善不要命了。
宫景曜见她忽然眉头紧皱,他一个箭步走过去抱住她,对于她这样冲动的性子,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肖云滟被宫景曜打横抱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她小腹忽然很痛很痛,觉得一顿一顿的疼,白色亵裤上的血色也蔓延的面积越大。
宫景曜伸手点了她的睡穴,在她昏过去后,他才动手为她脱掉了身上的湿衣服,唤来月牙儿,皱眉吩咐道:“备热水,架火盆,快!”
“好,我这就去。”月牙儿忙跑出去准备热水火盆,她怎么就忘了大姐这几日身上不净的事了呢?
该死的言采,都怪她,要不是她,大姐才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悠悠,去拿套干衣服。闲闲,去把柜子里的药箱拿来。”宫景曜真是快被她气死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改了冲动的性子?言采不是她的敌人吗?她吃饱没事干救她做什么?
肖云滟要是醒着,她一定会哭,因为那时候水中杀人留下阴影了嘛!她真的很怕言采变水鬼来找她啊!
所以,她救了言采,害苦了自己。
承香殿的宫女忙进忙出,一个个皆是吓得满头是冷汗,因为太上皇的脸色好难看,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好冷啊!
这位爷,可是曾经战场上杀人无数的煞神,虽然多年被囚,可人家武功还在啊!要是一个不高兴,杀几个人来泄愤,她们可就要惨了。
宫景曜为她擦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喂她服了药,给她把了把脉,心中又是气她气得不得了。
月牙儿在一旁担心的问:“景公子,大姐不会有事吧?她没在水里多久,应该……”
“后几日,我会好好为她调理身子。”宫景曜已经想好了,她的身子必须好好调理,他可不想她落得宫寒的毛病,那种罪,她若承受了,疼的是她的身,痛却是他的心。
月牙儿不再说话了,而是让悠悠闲闲随她一起出去。她想,景公子这时候的心里很难过吧?毕竟大姐这回落水,弄不好,可是会真损坏身子,身子是落下宫寒毛病的。
宫景曜抱了肖云滟回寝宫休息,把她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被子,坐在床边守着她。心里还是生气,她怎么就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呢?
他在想,他是不是该找条铁链锁住她?最好把她困在寝宫一辈子,省得她出去一趟又弄得满身狼狈回来。
肖云滟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时,都已经快申时了,午饭早就错过了。
宫景曜还是有点害怕,在她熟睡时,他用内里帮她吸出了血水,不管之前她体内是否进过水,这回之后,他总算能完全放心了。
肖云滟醒来时,便感受小腹上很温热,腹痛的感觉没有了。一偏头,看到一片绣着莲纹的衣袖,抬头又看到一张阴沉的俊脸,那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人一样。
宫景曜依旧与她同盖一床被,温热的大手为她捂着肚子,俊脸阴沉的好似寒潭凝冰,带着怒气和杀气。
肖云滟不敢说话,她怕她一开口,会惹得他伸手掐死她。呜呜呜,好吓人,要不要这样生她气啊?
宫景曜最终还是很无奈的无法责怪她,只能望着她叹一声气,温声问:“饿了吗?”
肖云滟望着他小心翼翼点下头,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做事一定带上脑子,绝对不会随性冲动了。
宫景曜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亲了亲她额头,便起身下了床,走向外间的桌子处,从小炉上的砂锅中,盛了一小碗红豆粥,端着向床边走去。
肖云滟已经坐起身来了,感觉似乎那个被人换过了,看着外面的天色,应该不止换过一回吧?
咳咳!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也很少有男人会帮自己媳妇儿换这个的吧?他一个古人,又出身皇室,怎么就没点忌讳,居然……
“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碰的?”宫景曜已坐在床边,让她靠在他怀里,他喂她吃着香甜的热粥,还不忘提醒她道:“小口吃,慢慢来,小心呛着。”
肖云滟吃着粥,望着他温柔的俊脸,心里很愧疚啊,这回又让他担心了。
宫景曜吹了吹汤匙里的粥,喂她继续吃。只要她没事,他就放心了。
不过,之前用内力帮她的事,最好还是隐瞒着,省得她又骂他变态。
肖云滟吃了粥,精神好了不少,便随口问了句:“言采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宫明羽给临幸了?”
宫景曜狠瞪她一眼,最后,还是无奈的回答她道:“言采已经回来了,之前还要来谢你救命之恩,我让林公公打发了她,想来她是没有事的。”
人家安好无事的回来了,可她呢?差点丢了半条命。
肖云滟是吃饱喝足了,精神也不错,所以……抱着美人夫君亲一口,赶紧认错道:“好夫君,我错了,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做个舍人为己的人,再也不舍身仗义救人了。”
宫景曜本来就是心疼她多过责怪,此时被她这般又亲又撒娇的认错,他心更软的对她生不出半点气了。
唉!得妻如此,他可真心累。
“景儿,你不会真要生我气一辈子吧?”肖云滟还是搂着他脖子亲亲他,脸庞亲完就亲嘴,话说他唇软软香香的,真的味道不错的。
宫景曜单手托在她后腰上,对于她啃咬般的吻,他实在消受不起。
“唔……”肖云滟被反攻很不开心,她瞪大眼睛看着一脸享受的他,张嘴就好想咬他,禽兽不如,她刚醒就对她施行兽行。
宫景曜敛眸深吻着她,明知她会瞪人发狠,他也还是勇敢无畏的冒险偷香。
“唔唔……”肖云滟抬手捶他胸膛,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啊?
宫景曜再一番发泄后,才放过已身软在他怀里的小女子,低头对上她瞪人的眸子,他眸中闪动寒意,厉声训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日之事你妄图瞒我,难道不该罚吗?”
肖云滟瞪人的气势弱了,她双手搂着他脖子,埋头在他怀里再次认错道:“我错了,以后一定诸事对你坦白,立求从宽处置。”
宫景曜对她这良好的认错态度,还是挺满意的。抱着她又亲了亲,脸上总算有了笑容,眸光也一如既往的待她温柔,语气有点无奈道:“我希望,你真能记住自己的话。而不是,回头又忘了这次的教训,害自己再次受伤。”
肖云滟仰头亲了他下巴一下,抬手发誓向他保证道:“我一定不会再犯蠢舍己为人,因为……我要当奸商!”
“嗯,这志气很好,为夫支持你。”宫景曜又对着她红唇亲了亲,看着她没事的欢乐模样,他就觉得心里莫名的满足。
“好景儿,好景儿……”肖云滟搂着他,心里幸福的像喝了蜜一样,甜啊!
宫景曜脸上也满是笑容,被她难得缠着撒娇的感觉,也还是很美的。
不过,如果她的撒娇缠人只是为了认错,他觉得还是免了吧!
肖云滟用撒娇卖萌躲过一劫,心里真的暗暗发誓,要做个好奸商,利益为重,绝对不能犯蠢的再舍己为人了。
昭庆殿
言采回来,一直在想林公公忽然淡冷的态度,还有月牙儿那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更有那承香殿宫女对她的……好似在迁怒她?
丹碧从外头走进来,低眉顺眼行礼道:“小姐,承香殿的白静姑娘在外求见。”
“她?她来做什么?”言采对于这个长舌妇,实在不喜,不过……她看向丹碧吩咐道:“带她进来。”
“是。”丹碧行礼退下,从进来就没抬过头,因为她被打了,脸颊还有些红肿,一切都是言采拿她泄愤造成的。
言采以为她平日对丹碧好点,偶尔心情不好打丹碧一顿也是没什么的,丹碧依旧会因为那点好处对她忠心耿耿。
可她忘了一点,丹碧是人,她也有情绪和尊严,再被人犹如阿猫阿狗对待多年后,她心中的怨恨,早已经濒临爆发边缘了。
言采放下了手里的绣品,起身走到紧闭的窗户前站着,静静的等丹碧带人进来。
丹碧很快带白静进来,之后,便低头退下去了。
白静本来还想让言采赶丹碧出去的,没想到丹碧如此懂事,竟然一点不好奇她来的目的,就这样退下去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如果于我有用,赏赐,自然是少不了你的。”言采不屑与白静多言,如果白静不是承香殿的人,她连见也不会见。
白静也瞧出来了,言采并不喜欢她。好吧!她还是多从言采这里得些好处吧!指望对方提携她,是不太可能了。
言采等了许久,已经等不到白静说明来意,她有些不耐烦点转过身去,几分不悦的看着白静道:“如果你没什么事,就请离开。”
白静看着如此沉不住气的言采,她还算年轻的脸上露出笑意道:“言小姐,肖皇妃为了救你,可是出事了。太上皇为此很震怒,月牙儿虽然没受过重的惩罚,也是罚了一日不许进水米的。悠悠和闲闲受罚较重,一人各挨了十鞭子,罪名是擅离职守,护主不力。”
言采听白静说肖云滟出事了,为此宫景曜震怒罚了月牙儿她们三人?
那她就在想了,肖云滟到底出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受凉生病,在宫景曜要罚月牙儿她们的时候,肖云滟应该会在一旁求情的。
可如今月牙儿三人受了罚,可见肖云滟是出了大事,连为她们求情也不能了。
白静在一旁诡异笑道:“肖皇妃这几日葵水至,为了救言小姐您,她不止沾了冷水,更是泡在水里时间很久。这受凉是一定的,可别的……言小姐,女子最怕寒气入体伤身,那可是保不齐会终身无子的。”
“你的意思是肖云滟伤了根本,很可能会……”言采面露喜色说到此处,忽然又笑容尽失的皱着眉头,摇头说道:“她没有出事,不然……”
如果肖云滟真出了事,宫景曜一定会杀了月牙儿三人,绝对不可能只是这样小惩大诫一番就算了的。
白静见言采还不是真的蠢笨如猪,她便笑的更加开怀道:“言小姐猜对了,肖皇妃无大碍。太上皇似乎精通医术,为肖皇妃诊治一番后,听说便没有大碍了。不过……言小姐先莫要生气,肖皇妃虽然如今没大碍了,可为了帮肖皇妃调理身子,太上皇这段日子都不会再碰肖皇妃了。而一个男人孤寂时,是最好趁虚而入的。我相信聪明如言小姐,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言采眼底闪过一抹光亮,随之,她唤了丹碧进来,笑着吩咐道:“去把太皇太后赏的金叶子……给白静姑娘拿一份来。”
“是。”丹碧应声退下,刚才白静和言采的话,她可在外都听清楚了。
哼!想算计人,就不怕反被人算计吗?
言采,要怪就怪你太佛口蛇心,这一次,就也让我多少出一口气吧!
白静谢过言采的赏,便离开了昭庆殿,拿着十枚金叶子回了承香殿,继续若无其事的做她的事。
林公公可是个人精,早知这白静有问题,他又怎么可能不监视他?哼!言采那个狐狸精,把皇妃娘娘害成那样,还要强太上皇,真是太不要脸了。
白静以为她做事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暗中有许多眼睛在盯着她。
晚上
大明宫
紫宸殿
宫明羽宣了殷德妃侍寝,可怎么也是不得趣,那怕身子满足了,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殷德妃已瞧出来,宫明羽这是又看上某个小狐狸精了。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宠一个却又不回长久,可真是个好无情帝王。
宫明羽的确在想着言采,闭上眼睛,眼前便会浮现浑身赤条条的言采,那样一具玉体极美,鲜活干净,没有经过任何男人的采撷,令人无比想去蹂躏一番,那滋味一定很美。
殷德妃在宫明羽怀里,男人动了情,她自然会有所察觉,当她被宫明羽再次压在身下宠幸时,她感受到了宫明羽异样的热情,与那种久违的粗暴。
“言采,你逃不掉的。”宫明羽宠幸着殷德妃,心里想的却是言采,只因他看上的猎物,无论如何都是要吃入腹中的。
殷德妃听到宫明羽喊别的女人的名字,她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浮现杀气。
“你似乎又忘记朕说的话了?真扫兴!”宫明羽已起身离开,对于殷德妃没有办法留恋,他下床披了件衣裳,便赤脚向寝殿屏风后的浴桶走去,当他入水后,便唤了声:“颂瑞,送她离开。”
颂瑞在外应了声,便躬身低头带人走了进来,挥手示意两名宫女伺候殷德妃更衣。
殷德妃掀被下了床,面无表情的任由宫女为她更衣。宫明羽就是这么无情,她明知他无情无义,她还是心不由己的爱上他,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颂瑞亲自送了殷德妃离开,心里不由叹声气。殷德妃明知皇上最不喜女子承宠时分心,可殷德妃还是明知故犯了。
宫明羽在烟雾缭绕的浴桶中泡着澡,心里在现在他的好皇叔。当年他困住了他,顿顿饭下毒,他却一直安然无恙,更是在圣旨赐婚前逃了婚,离开了长安,在外数月方归。
他很想知道,他这位神秘的皇叔离开长安数月,在外到底都做了什么?又与多少人接触过?
还有,肖云滟他又是怎么遇上的?他是否已因肖云滟的原因,与水芙蓉见过面了?
最让他疑惑不解的是,真正的肖云燕跑到哪里去了?为何一直搜寻她无果?她当初又为何要逃婚?
一切的疑团,都犹如乱麻,令他困惑的头疼。
宫女已换好被褥退下,因为宫明羽从不留妃子在紫宸殿过夜,也从不会睡宠幸过妃子的被褥。
颂瑞送了殷德妃已回来,他上前伺候宫明羽出浴,最后点上了熏香,打开了一扇窗,才带着人一起退了下去。
寝殿中,此时也只有一盏灯亮着,昏昏暗暗的映照床榻上的人影。
宫明羽已睡下,床幔也已放下,他睡的还算安稳,因为有香,一种他父亲留下的香。
这种香,是他父亲研制出来的,名为梦乡。
他父亲死后,宫景曜把香方交给了他,说是他父亲留给他最后的父爱。
父亲,那个比母亲更温柔的男人,如一棵大树般为他遮风挡雨,犹如一泓碧水滋养着他茁壮成长。
可如今,他再也见不到他的父亲了,那个世上,唯一真心无垢疼爱过他的人。
夜色深深,许多人睡不着,也有许多人在做坏事。
而在长安城中,一家客栈里,正在发生一场血雨腥风。
尤峰闲来无事夜游皇都,刚好看到客栈起火,他一个热心,就跑去救人了。
“快来人啊!救救我的客栈啊!”客栈老板都哭了,他的客栈啊!为什么杀人就杀人,却还要烧他的客栈啊!
尤峰下去后,发现有群黑衣人,在追杀一家人。他上去阻止,与那群黑衣人打起来,最终还是没能保住那个老两口,只救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咳咳……”一个人从二楼跑下来,一个不小心就滚下了楼梯。
尤峰一手抱着孩子,跑过去单手要扶起那男子,几次三番,才吃力的搀扶起来那个男子。
“谢谢……咳咳!”客栈火势越来越大,那男子被呛到掩嘴咳嗽不止。
尤峰拉着他,抱着孩子,踢开倒在面前的横梁,冲出了火海,长舒一口气道:“英雄果然不好当,云姐姐说的对,还是当狗熊舒服一些,英雄太累了。”
男子脸上满是黑灰,不过一双湛蓝的眸子倒是极美的。他看着小少年,放下掩嘴的手,拱手谢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云兰歌无以为报,只能把此物赠予少侠……咳咳!”
“不用不用,大恩不言谢。”尤峰虽然也觉得这青玉埙很精致,可他又不懂乐理,要来也无用啊!
再说了,大哥说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东西一看就是这个哥哥心爱之物,他说什么都更不能要了。
云兰歌也没有很客气的继续将青玉埙赠给对方,而是笑笑很坦然道:“其实此物乃在下心爱之物,来长安这一路……东西都送人完了,只剩这个了。”
尤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看了许久后,才一惊一乍的喊了声:“啊!原来是哥哥你啊?唔!你怎么还是老毛病,带着东西出门就是为了做善事的吗?”
云兰歌面露羞涩道:“我……我只是不忍心。”
尤峰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哥哥了,他一手抱个傻乎乎的孩子,一手拉着云兰歌的袖子,边走边叹气道:“你遇上我算是走运了,我请你去我家做客,省得你沦落街头。对了,你家老管家呢?他怎么没跟着你?”
“路上遇上山贼,福伯说怕我被人抓上山当压寨夫人,就让我随着大家伙儿先走了,他在后对付山贼,说是在长安回合。”云兰歌说这些事时,湛蓝的眸子里,明显有着几分羞赧之色,因为觉得让福伯断后有点不厚道。
“啊,你那福伯很厉害的,以前我见识过,是个很厉害的前辈。”尤峰拉着云兰歌很快离开了大火熊熊的客栈范围。
云兰歌看着被尤峰抱着的孩子,这孩子见到爷爷奶奶被杀,又见到那么大的火,怎么也不哭呢?
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频率很慢,有些痴呆。
“你不用担心,我家很大的,你可以一直住到你家管家来找你。”尤峰很大方的邀请对方长住他家里,因为,他觉得云姐姐见了这位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因为,这哥哥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啊!
云兰歌想了想,然后对尤峰请求道:“少侠,能求你帮我贴张画像吗?我想把自己贴在城门口,福伯看到,就会来你家找我了。”
“可以啊,回头我给你画一张,贴城门口去。”尤峰答应的很爽快,因为他乐于助人嘛!
“那就多谢少侠了。”云兰歌要知道后来尤峰贴图通缉他,他一定就不会道这声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尤峰在前笑呵呵道。
黑夜中,两抹身影,三个大小人走在一起,模模糊糊,好似一家人般的诡异。
大兴宫
承香殿
宫景曜与怀里的小女子说:“这几日安静点,不要乱跑了。”
“你是因为要算计言采,所以让我装病几天?”肖云滟趴在腿上,这人有个毛病,什么事都爱晚上处理,跟做贼似的。
宫景曜一手捧账簿,一手拨着碧玉算盘,对于粘人的她,他只眼也不抬的说一句:“你这样趴着,就不怕压坏了你的兔子?”
“我是刺猬,没兔子。”肖云滟依旧懒懒半眯眸趴在他腿上,因为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这男人又不理她,她只能百无聊赖的趴着等瞌睡虫来了。
宫景曜依旧在翻阅账簿打算盘,眼也不抬继续说:“言采身边的丹碧给传了信,言采准备设计睡我,你说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爆炒呗!”肖云滟觉得言采这女人也是够了,总是骂她贱人无耻,可她呢?还不是立了牌坊又当婊子?
这话虽糙,说得却是有理。
“嗯?”宫景曜这回倒是抬眸了,看着她戴了一朵红花的发髻,总觉得有些恶俗,干脆伸手摘了她的花,拔了她的玉簪,温柔的用手指为她梳顺满头如瀑青丝。
肖云滟觉得这样的头皮按摩挺好的,她惬意的打了个哈欠,忽然有点困意了。
“小懒猪,先别睡,来陪我一起看看这账簿,你说这人是不是真傻?”宫景曜不想她懒着假寐,这样也是挺累的,倒不如真困了再睡,睡醒了好歹能精神一些。
肖云滟果然是来了精神,她搂着宫景曜的腰,半趴在他怀里,看了看几页账,然后,她仰头看着宫景曜,面无表情来了句:“你这是遇上猪了,这么漏洞百出的账,我一个外行人都能一眼看穿。哼!无聊,我睡觉了。”
宫景曜也觉得这人是头猪,他合上账簿,唤来龙远,让他把这些都拿下去,主要的是留意这个做出一本烂账的猪。
龙远看了一眼,呵!原来真是个养猪场的账簿,看来这管事的是和猪撞上了。
宫景曜放下罗帐,躺下后,便把她搂进了怀里,亲了下她额头,才抱着她闭上眼睛睡去。
肖云滟嘴角扬起一抹甜笑,这人的习惯,真的很奇妙。
他习惯了睡前亲亲她,她爷习惯了等他亲了才能安睡。
甜甜蜜蜜新婚燕尔一对,在重重危险中还能逍遥快活。
而丹碧那晚传信后,肖云滟就装病闭门谢客了。
几日以来,承香殿大门紧闭,可是急坏了言采,因为宫明羽这几日一直赏赐她东西,明显就是在逼她就范。
太皇太后似乎也有点想让她跟了宫明羽,可她……她不喜欢宫明羽,那个男人太寡情薄幸,做他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她绝不要跟着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这一日,宫明羽亲自登门了。
言采对登门的宫明羽,规矩的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上,不知皇上驾到,未能远迎,请皇上恕罪!”
“言小姐不必多礼,朕只是来看看言小姐的。”宫明羽倒是低估了言采的执着,他皇叔都这般拒她于千里了,她竟然还是锲而不舍依旧执迷。
言采对于宫明羽都上前,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如果不是跪着,她恐早吓得转身就跑了。
宫明羽停在言采面前,对于言采的拒绝与畏惧,他只是勾唇一笑道:“言小姐请继续考虑,相信你会有想明白的一日。朕还有事,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恭送皇上!”言采额头贴在膝前地上的手背上,等脚步声渐行渐远渐无声,她才敢缓缓抬起头来,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她无力的倒坐在地上。
为什么,她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又……这个宫里,当真容不得她做主吗?
宫明羽离开昭庆殿,便直接去了薰风殿。
柳如烟对于宫明羽白日到来之事,倒是有些讶异,还有些不解。
宫明羽进了薰风殿大殿,对柳如烟说了句:“朕找到了新的猎物,一个有点执迷不悟的女子。”
柳如烟怕宫明羽说的是肖云滟,她便不由得问了句:“她是谁?”
宫明羽很惊讶柳如烟竟然会问他的事,他坐在柳如烟对面,喝了杯茶,望着她勾唇笑道:“言素之女,言采。”
“言素的女儿?”柳如烟是记得言素的,当年满皇都的女子,就没有不倾慕言素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对于言素的喜欢,远没有欣赏多。
她欣赏言素此人的人品,也仰慕他的才华,更向往他随性洒脱的性子,羡慕他对楚安的一往情深。
可惜!当初因为一件事,彻底的毁了言素和楚安,她对此觉得甚是惋惜。
宫明羽望着失神的柳如烟,竟然觉得这样的她才鲜活。
“皇上请回吧,我累了,不送。”柳如烟已起身向后殿走去,白裙如云似雪莲绽放,白色绣云纹仙鹤的大袖衫,衣摆逶迤如一抹云烟,如梦似幻,带着一股飘逸绝尘的美。
宫明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了。
而在四月下旬的一个缺月夜,病愈的肖云滟离开了承香殿,因为她要去薰风殿看看柳如烟好不好。
好久不见,真想念柳如烟的琴声呢!
丹碧在肖云滟离开后,便回了昭庆殿回禀了言采。
言采听说肖云滟离开了承香殿,她便用飞鸽传书通知了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派湛如秋快来大兴宫帮她。
丹碧退下去后,又去了承香殿外,她躲在暗处,看到有人打晕了白静,将其捆绑送离了承香殿。
之后,她又看到了宫明羽,只带了一个颂瑞,大摇大摆的被人请进了承香殿。
她心下疑惑,不知宫明羽晚上跑来大兴宫做什么?
承香殿
宫明羽进了承香殿,便被龙远带去了西偏殿,他看到他皇叔在煮酒,青梅酒!嗯,皇叔这是要和他论英雄吗?
“先入座,酒一会就好。”宫景曜今儿请宫明羽喝青梅酒,实则摆的是鸿门宴。
宫明羽走过去落座,倒是也不怕他皇叔毒他,就等着喝他皇叔亲手煮的青梅酒。
“你既喜欢言采,皇叔便成全你,你敢今夜就李代桃僵的要了她吗?”宫景曜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与宫明羽说,他就是要把言采送到他怀里,他敢要吗?
宫明羽没想到他皇叔请他喝酒叙旧,竟然是……呵呵!他皇叔敢把言采送到他怀里,他自然就敢享受了言采那个女人。
宫景曜将煮好的青梅酒,盛一杯给宫明羽尝尝,他自己也是惬意的饮了一杯,眯眸笑感叹道:“比起太子哥哥,孤还差点火候。”
宫明羽在宫景曜提前他父亲时,他神情有些略微悲伤,端杯送到唇边,仰头饮尽一杯酒,万般思绪在心头。
“酒可助兴,莫多饮,饮多容易醉。”宫景曜嘴角含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多卑鄙。
宫明羽又喝了一杯青梅酒,才手里把玩杯子,望着对面的风华无双男子,勾唇一笑道:“皇叔,人人都说朕薄情寡义,其实……最无情的帝王,该是您,您无情而狠辣。”
“无毒不丈夫,我很早就教过你了。”宫景曜对于宫明羽,还是很宽容的,毕竟这个他的亲侄儿,他太子哥哥唯一的孩子。
宫明羽勾唇眯眸笑道:“是啊!皇叔登基那夜,你就和朕说了一句话。你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朕记住了皇叔你这句话,所以……”
“所以你夺了孤的皇位。”宫景曜真觉得自己自作自受,他教出的狼,抢了他的地盘,也是他活该。
“对,朕夺了你的皇位。”宫明羽又喝一杯,脸颊已泛起一抹红晕,眼眸中也有了几分迷离醉意。
果然,宫家子孙,都不适合喝酒。宫景曜无奈,只能把酒收起来,与对面的狼小子继续……喝茶。
以茶代酒,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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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说的对,言采真的是立牌坊的(女表)咳咳!请看明日虐白莲,啦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