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权力的力量
“你们想搞事,是不是?”一个响亮的质问声。这声音是通用语,一听就是大陆那头的。随着声音响起,开始陆续有人从风云际会夜总会的楼上下来,在楼下的门口分成了楚河汉界的两拨。一拨是西装革履的5个人,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被4个一米八的穿着黑夹克的壮实年轻人围在中间,保护着。他们的身体壮得像牛,一看就是练过的。另外一拨有十来个,个个头包头巾,穿着马褂白裤,他们围着那五个人,情绪激动的挥着手,同时破口大骂。一个肥头大脸年轻人看到这群人显得有些着急,一次又一次向后看,显然希望有人来帮他的忙,他劝他们中间、一个有些派头的短发中年男人离开,显然他们面对的是本地的黑社会。中年男子似乎并不想走,仍然站在那里,对着一个对着他气势汹汹的皮肤黝黑的壮实青年人劝说道:“年轻人,请你冷静点好不好?”
那个年轻人叫陈小浩,外号黑皮,30多岁的样子,因长得黑不溜秋的,真实年纪看不出来。他国字脸,脖子短而粗,大鼻子,大嘴巴,眼神尖锐。黑皮,新北县新北港西面渡口货柜码头的机械班班长,是码头工人的一个工头,包头巾的那些人是他手下的码头工人。
他指着中年男子,仍然气势汹汹地说:“老子不冷静又怎么样?你能把老子怎么样?你个老不死的臭流氓......”说着,他便向中年男子扑过去。那个肥头大脸的立即跨出一步,挡在黑皮的身前,大声说:“干什么?想造反吗?”与此同时,中年人身后的3个同伴也跟着怒吼。很有气势。这气势把黑皮吓住了。
黑皮显然对这4个壮汉有所顾忌,他在等着正在跑过来的援兵,准备在那时冲锋,他阴笑着,用食指点着中年男子说:“敢碰我的女人,你这个死北贡,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你以为你是谁啊,马上给老子跪地求饶,不然我让你满地打滚。”
中年男子背后有个年轻人还在继续打电话,他大概判断出靠自己这几个人可能会吃亏,因而在搬救兵。中年男子继续劝说:“年轻人啊,别太冲动了,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说,出门靠朋友嘛!”
黑皮爆喝地打断中年男子的劝说:“放你妈的屁?你个老不死的,以为有钱了不起,可以为所欲为吗?今天老子就是要阉了你,你个老不死的......”
中年男子显然被骂火了,质问道:“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你说收拾我,我就得让你收拾吗?你个小畜生,一点礼貌都没有。”
“嘿,还敢骂我,你个老畜生,”这话激恼了黑皮,他猛地抓过身边一个手下拿着的铁管,不管不顾向中年男子扑过来。
黑皮完全没有看清中年男子面前的那个肥头大脸的壮汉有什么动作,总之他摔倒在地,铁管也被抢。见老大吃亏,码头帮顿时一哄而上。仗着人多,而且都是干粗活的码头帮,他们并没有把这5个候鸟放在眼里,手里的铁管乱舞着。中年男子身边的4个壮汉有些身手,他们左右开弓,保护住中间的中年男子,被打倒在地的黑皮抱住了其中一个壮汉的双腿,那个壮汉失去了腾挪的机会,一瞬间挨了几下打,摔倒在黑皮身上,剩下的3个壮汉仍然拼命用身体挡在中年男子身前,他们身上挨了好几棍。混战时,楼上下来的那些客人只是站在附近看热闹,没有人上前帮忙。只几个回合,十几个包头巾便被打倒在地,嗷嗷叫着。
瞬息之间,出现了变化。公园保安队匆匆赶来,他们个个手里拿着警棍,一下子将纠缠的人分开,然后将中年男子等5人团团围住。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迈着方步从保安队中走出来,大声地说:“谁在闹事?谁在这里闹事?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没有把我曾书生当回事呀?”当他看清是黑皮时,不由笑着说:“黑皮,怎么是你?到底怎么啦?又跟人怄气啦?”
保安队只是借口,这些人是台北市北投区光头党的,曾书生是光头党的两大金刚之一,他负责的是三重区地面上的黄和赌,毒是不沾的,老大铁蒺藜不许。
外衣被扯坏,估计脸上也有伤,黑皮有点不好意思,悻悻地说“没什么,这个老不死的摸了小红的屁股,真他妈的下流。”说着指着中年男子。
曾书生看了看中年男子,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事情与他无关一般。再看看面前的这4个壮汉,徒手可以打倒十几名混混,显然有些本事。不过什么人才有这么齐整的4个保镖呢?他是练过武的,一下子就认定这人是个大官,黑皮真是没脑子,难怪成不了气候。曾书生正考虑怎么应对时,肥头大脸的说:“你们是警察还是保安?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曾书生想:“真是个大官呀,不然没必要隐瞒身份。”再看看被保护着的中年男子,他一直站在那里,不怒而威,颇有些大官派头。他马上变个口气说:“我们是公园的保安,你想跟我谈什么?事情好像是因你们而起的,你们能不能先给这位兄弟赔礼道歉。”怎么说都得给黑皮点面子,怎么说都得向着本地人,再说了是这个老头耍流氓,想要玩女人也得等下半场呀!真是不懂潜规则!
中年男子说话了,他说:“我已经解释过了,这个小兄弟不听,保安同志,这样站着,大家都累,影响也不好,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大官是不能道歉的,也是怕影响不好的。
曾书生马上又想到这个大官的是怕惹出麻烦,不是有恃无恐,他换了一副姿态,说:“要不,大家到我们管理处坐坐?商量商量?”
就在这时候,亲水公园那个方向似乎有点乱象。曾书生转头一看,顿时暗吃一惊,后面来了一群人,等他看清楚,这些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这些人个个黑乎乎的,每人手里还提着一根水管,气势汹汹。“原来是黑皮的手下,都是些码头工人,看来黑皮是打电话搬救兵了,对付这5个人,动用了这一大帮,不知道混黑社会不是看谁力气大,而是看谁更狠吗?敢干,不怕犯法,甚至不怕死才是黑道铁律,黑皮呀,黑皮,看来你真的只能是个码头工人,难怪老大看不起你。”曾书生立即几步跨过去,拦住他们,口里亲热地打起招呼:“黑皮,我们都已经来了,你们是不是要给点面子,否则我不好向我们老大交代呀!”
援军到了,黑皮完全不把曾书生放在眼里,他伸出手,将曾书生往旁边一扒,曾书生站立不稳,向旁边掺了一步。他指着北贡们,对着自己的兄弟喊:“兄弟们,这些干娘的吃了豹子胆,调戏了你们的嫂子,干死他们。”随后他转向曾书生,阴阴地说:“曾老三,对不住了,有事我跟你们老大说。”曾书生在光头党只能算老三,他最讨厌别人这么称呼他,他跟黑无常是铁蒺藜的两大弟子,俗称黑白无常,铁蒺藜把劳动协调这样的好事给了黑无常,他这个白无常做这种来回跑的苦力活,自然被外人看轻。在别人的眼中,他曾书生在光头党中也就只能排在第三位。
曾书生走回黑皮身边,想跟他说点什么,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黑皮再次将他往旁边一推,说:“一边去,少在这里碍事。”
中年男子一听黑皮的话,虽然听不懂南民土语,但也知道黑皮又要发动第二轮的进攻,而此时双方力量对比悬殊,这次他大概是不能毫发未损了,他声色俱厉威严地命令说:“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即离开这里。”
黑皮冷冷地笑一声,说:“老子要是不听你的呢?”
在中年人身后一直在打电话的壮汉突然把手中的手机递给曾书生,小声地对他说:“公安厅格林厅长让你听电话,你必须向我保证,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和你的人,必须用生命保证我身边这个老板的安全。这个老板哪怕一点损伤,你都负担不起。”
曾书生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顿时一脸震惊。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应着。从表情上看,壮汉说得没错。他应了十几个是之后,挂断了电话,一边将手机还回去,一边把保安召集起来,对他们低声吩咐起来。10个保安听老大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他们就10个人,能阻止黑皮的这40来号人吗?太难了。
中年男子见没多大效果,仍然恐吓道:“那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别这么做。”
黑皮气不过,想给中年男子一巴掌,可他只一挥手,就被曾书生给抓住了。曾书生这一变化,让黑皮以及他的那帮码头工人都傻了眼。他们甚至都能感觉到曾书生显得有点急于表现,因为曾书生伸出双手,一把就将黑皮远远的推了出去。
还没等码头帮完全清醒过来,一大队警察在没有警笛的状况下,悄悄赶到,为首的竟然是新北县公安局局长黄东升,只见他大手向前一挥,大声地喊道:“这些人涉嫌黑社会聚众滋事,危害公共安全,全部给我拿下?”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50来个警察箭一般射出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黑皮已经被拖离中年男子足有10米远,同时传出一声声惨叫。这些码头工人虽然凶狠,但面对的毕竟是警察,自己的头又被制服着,不敢冒袭警之罪,竟然没有人反抗。警察们上前,将他们手中的棍棒夺下,归在一堆,又将他们赶到一处,像押解犯人那样,整批的带走。
这件偶然的事件帮了花儿很大的忙,原先犹豫不决的她知道该怎么做呢。她不会放弃权力,可她也不想放弃蛋蛋,她有一个好点子,可以两全其美。
看了这出闹剧,花儿鄙视地说:“怎么这里的男人没一个像样的!个个‘猪哥’。台湾真成了茅坑?什么臭虫、蟑螂都引过来!嗨!都是走私闹的!”
“猪哥”在台湾这个地方的意思就跟色狼一个意思,可台湾男人被叫做“猪哥”时一般不会生气,还有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更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