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走私的门道
铁蒺藜的二弟汤姆森.雷德来了,他跟基隆港的海关关员亨利.菲尔和罗曼.巴克约好了在风云夜总会见面,听说小流氓出了点小车祸,他们过来看看他,顺便送来一辆新车。那辆悍马不要了,汤姆森.雷德给换了他开来的这辆红色的长城越野车。对于猪溜溜这个特殊客户,亚细亚的汽车队是有求必应。见汤姆森.雷德过来,小流氓撇下蛋蛋,跟汤姆森.雷德去看停在大门口的新车。
见蛋蛋已经是个“中年人”,汤姆森.雷德就当不认识。
今年7月,雷德家族和亨利.菲尔、罗曼.巴克合伙瞒着花仓子走私了5000吨化工原料,挣了600万。这次见面是分赃,汤姆森.雷德是来送钱的,鼓鼓囊囊的2包牛皮纸,一包30万,另一包80万元。30万给罗曼.巴克,80万是亨利.菲尔的。
知道走私这事干不长,亨利.菲尔、罗曼.巴克和汤姆森.雷德很快私下联合起来给自己捞外快,由于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汤姆森.雷德和铁蒺藜的光头党在私底下运作,亨利.菲尔和罗曼.巴克需要打杂的事并不多,两人对分给自己的这份还都比较满意,至少比花仓子给的多。
汤姆森.雷德原是基隆港海关办事处一般关员,连个副科长都不是,投奔亚细亚后居然当上集团副总经理,属于业务权威,全权掌管通关业务,地位不同于一般人,他在海关已结交不少朋友,关系四通八达。花仓子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他,对他总是客气有加。
当年进海关时不过20岁出头的汤姆森.雷德,长得修长,精瘦,充满“骨感”。他的脑子精灵、门路广,敢冒险。花仓子刚开始想从东渡口进货柜,找的就是汤姆森这类敢想敢干的人。比如,放个货柜少至5 万元,多达10万元不等。
花仓子果真慧眼识“千里马”,让汤姆森具体负责跑海关、船务、外代、港务等口岸相关部门,一条龙搞掂。为了业务方便,汤姆森把海关罗曼.巴克、王成忠、李德等一个个拉下水,一时在亚细亚内部成为“美谈”。
2544年8月的一天,上任不久的汤姆森打电话给基隆港办事处船管科组长罗曼.巴克,约他下班后出来聊聊,都是老同事,见面显出几分热情,寒暄几句,汤姆森直奔主题,说他已在亚细亚做事,请罗曼以后多加关照。
“今后亚细亚以东方公司的名义进口一些柴油,这事你知道就好了。”汤姆森说。
罗曼.巴克很有原则地表态:“只要是合法的进口货物手续,以什么名义都可以。”
汤姆森软缠硬磨:“你要也行,不要也行,反正你的位置有好多人等着。何况已从上而下,从里到外都打点好了。进口油的各种手续,我会尽量考虑周全,不留什么把柄,反正船舶手续照办,吨税照征,进口舱单加封由船舶代理交给审单科输机。没事的,我们做事很细,该想到的都会想到。”
罗曼.巴克挺讲原则,就是不同意。这一次两人不欢而散。
又过了几天,汤姆森.雷德再次给罗曼.巴克打来电话告知:已来过一船油,挺顺的,内外都没人讲什么。汤姆森再次安慰罗曼.巴克说:“没事的,李德负责与船舶代理联系。我们做事很细的,该想到的都会想到。”
最后,怕官位有失,罗曼.巴克接受了汤姆森的贿赂。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罗曼.巴克被拉上船后,走私进口油船一到岸,对该用海关印章的地方有汤姆森提供的假印章代替。罗曼.巴克能说什么?他已经身不由己了,只能收钱。
亨利.菲尔比罗曼.巴克更讲原则,连花仓子打的招呼都不理,率领船管科的手下来到码头强制让亚细亚的船停止卸油。花仓子派人送去20万,他也不要。亨利.菲尔是基隆港办事处船管科的科长,职位不高,但很关键。按照海关的规定,船管部门,就是管船,按海关的话叫“监管运输工具”。其职能有:接受外轮进港申请;上船和边防、港监、卫检执行联合检查的任务;如果是抛锚驳卸,要执行监督卸货任务;按台湾海关规定,外轮申报进港后,要将船单、装货明细单做成关封,让船代传送到联检中心,进行数据输机;要将外轮到港的信息通知海关调查局,以便调查局的海查处进行布控;外轮离港要船管部门签章,表示卸货正常,可以办理离港手续;还要办理船用物品、船员自带物品的验放事宜;征收船舶吨税等等。
办法总比困然多,花仓子不相信官员没爱好。
花仓子靠走私爆发,对钱财从不吝啬,出手大方。他拿出“黑色收入”的70%用于铺路,编织庞大的关系网,这就是他的能耐和所谓“人格魅力”。
花仓子拉拢腐蚀党政机关、执法单位及口岸部门的招数相当多,总结起来,被戏称为“七子之歌”,即:票子、女子、位子、房子、车子、本子(护照)、孩子。一般的人也就很难抵御这“七子之歌”的全方位关照。
物流与运输部部长孙兰福之子孙敏敏赴美洲留学,需要购买住房,孙兰福一个电话,花仓子第二天便将30万拉元(折合东洲国金元券约140万)从大荣州汇往美洲孙敏敏监护人的账户上。
已近退休年龄的库里斯原是海关调查局副局长,主持工作,他为人本分、厚道,处事也相对谨慎,可还是被花仓子给拉下水。花仓子明着告诉他“库里斯,有些事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是一样的。你不要多问、多管就行了。”花仓子对他要求不高,不要他具体办事,因为亚细亚所有事情下面都给摆平、理顺,根本用不着库里斯亲自操办,只是让他当个糊涂官就行,而睁一眼闭一眼当个糊涂官的报酬却是100余万金元券。
亨利.菲尔最终还是死在红楼一个姓丁的客房服务小妹的肚皮上,据说姓丁的跟亨利.菲尔的初恋情人很像。连这点都能被挖出来,可见花仓子的功夫和能耐。
事后,花仓子把亨利.菲尔叫到红楼,他的办公室,沉着脸问:“你要查我的油?”
亨利.菲尔像是被审问似的,心里极不舒服,但又不得不回答:“我只不过问了一下卸油的船的串报单。”
花仓子仍然强势:“你逼你的手下,要强制停卸亚细亚的油?”
“花总,别误会!这是海关的监管程序,外轮卸货前要——”已有把柄在花总手头的亨利.菲尔手心里冒汗,他连自己都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干嘛还作这些无用的解释。
“别谈你的海关程序了!我告诉你,我亚细亚做油,怎么做,都同詹姆斯关长商量过了。他们很支持我。你也要支持,不要刁难你底下办事的人。现在,你想明白以后怎样做了?”攥着对方把柄的花仓子讲话很直白。
亨利.菲尔“嗯”了一声,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反应。
“我会在詹姆斯关长面前推荐你,年轻人嘛,难免冲动,成熟点就会有发展前途的。”花仓子紧一阵松一阵,先比一比拳头,再给个糖果。果然效果显著,一听这话,亨利.菲尔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急急地说:“花总,我初来乍到不知情,决没有和你为难的意思。你看得起我亨利.菲尔,我也是个义气人,我知道怎样做......”
花仓子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马夹袋裹着的东西仍到桌上:“我赚的钱,向来是朋友一起花。以后你要同罗曼.巴克好好相处,他也是我们的朋友,你们不要闹隔阂。汤姆森.雷德、卡卡尔会经常与你联系的。”
亨利.菲尔抓起那包东西,对花仓子表态:“花老板,你放心,我知道怎样做!”
花仓子点点头,这下脸上才露出笑容。
当时花仓子指着已经走到楼下的亨利.菲尔,对身边的汤姆森.雷德和池田浩(花仓子的妻舅)这两个副总说:“看到没有,谁不贪财好色?领导也一样。我不怕什么法规条文,规章制度,就怕领导干部没有兴趣爱好。”
看小流氓正在跟汤姆森他们在腻歪,蛋蛋走到舞池里跳舞,发泄一下郁闷和紧张的情绪。DJ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短背心,露着肚挤眼的年轻女子,她的头发绑成了很多小辫,脸蛋打了一层厚厚的□□,整个脑袋看起来跟八爪鱼似的。
这个人他认识,同行,一条街的,多多少少有点交集,感情嘛,一般般,没有多少交往自然不怎么亲热,今天,他化妆,一个中年男人,胡子白了几根,自然她认不出来。
DJ有两个,轮流替换,轮流休息。这个女的叫唐娜,20出头,三重区居民,真的喜欢音乐,喜欢DJ这个行业,完全不顾父母的反对。因为工作的问题,跟父母闹掰,自己出来租房子住。楼梯口后边的背景墙边坐着的那个正在专心玩手机的是唐娜的搭档,叫灰子,30岁左右,还没女朋友,找不到,以为DJ这个工作跟大多数人的时间是错开的,没空陪人家,自然找不着朋友。整个一楼,也就背景墙那边安静些,墙上山岩贴片,一条瀑布,下面是个小鱼池,有鱼儿,风景好。经常处在喧闹的环境中,两个DJ都喜欢安静。
当见到另一个熟人的时候,他就感到奇怪了。山口惠子,山口春田的小女儿,她什么时候从东京来到这里?也许没什么可奇怪的,每年暑假,山口惠子都要来台湾玩,只是今年来到这里,在同一条街上,她竟然没去大真酒吧找他,难道她听说了他的事?
山口惠子比蛋蛋小一岁,是个调皮而娇小的姑娘,身高一米六不到,身材不胖不瘦,脸蛋五官中中正正。此刻,她穿着白色T恤上衣配超短黑裙,梳着花苞头,少女心性十足。
她也喜欢蛋蛋,只不过老渔民反对,蛋蛋也没这个意思,所以她也就没那么积极。毕竟身高差太多,不太合适。
山口惠子是个火辣辣的人,正在狂热地扭动着臀部,有电臀的样子,很多年轻的猪哥吆喝着给她圈出一个圆圈来,围着她拍着手,鬼叫,而她更兴奋,尖叫声甚至盖过舞曲。
女儿在这儿,爸爸一定也在,这个当爸爸的向来宠爱这个小女儿,连这种地方都让来,有没有搞错。没错,那个老渔民坐在靠近大门口内测的那个圆柱子边的卡座上,不放心地看着他的女儿的那个圈子,有时眼光也掠过他,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他一下。他可一点儿都不像和族人,长得还算高大,一米七一或者一米七二,当然是相对于矮小的和族人而言的(本州岛的土著渔民——和族人被称为矮人)。
老渔民身边还有五个大身板的水手,那是山口家的保镖,他是绿玉远洋公司的老总,有三条大货轮,有几个大钱。台湾这个地界,治安不是很好,像他这样有点家底的,出门带个几个帮手是必须的。
山口春田是李白介绍他认识的。听说是山口春田的老婆看见了李白家摆放的一个玉雕摆件,很喜欢,她也想买一个,要求是同样的师傅制作的,就这样,李白的司机把山口春田带到了高尔夫工作室,蛋蛋认识了他们,从此开始给他做一些定制的玉石。玉石他们提供,蛋蛋只收手工费,就当练手艺。
在舞池里,猪哥围着美女转总是有目的的,当舞曲结束,猪哥就上前搭讪。山口惠子哪能看上这些小混混,她心目中的男神可是个高大上。猪哥见搭讪无效,开始死缠烂打,山口惠子可被老渔民宠得不行不行的,而且老爸的保镖就在身边,她一个巴掌过去,给一个敢搂她腰的性急猪哥教训。猪哥那能见到这个,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扑上去,刚抱着美女,还来不及亲个脸,就被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个子黑猩猩那样的人被揪了出来,就像甩沙包似的,甩得老远。小猩猩力气好大。其他猪哥还想动,顿时有几个被揍得趴在地上,他们身前身后都有小猩猩。现在他们明白自己碰上了什么人。和族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人数虽少,但是有野蛮的和族“神社”信仰,特别团结,不怕牺牲,要是跟他们结仇,那结果就是不死不休。
这伙猪哥不见得比小猩猩的人数少,也不见得比他们瘦弱,但是还是很快就溜得一干二净。台湾人战斗力不行,他们没有类似于“神社”的信仰,没有战斗的神,海神妈祖的崇拜只是用来保护他们的,他们跟菲律宾的海盗雇佣兵差不多,打的赢就一窝蜂的往上冲,打不赢就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