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她成了二姐
等花儿下楼后,美人痣活跃起来,夸张地扭动躯体,问小丽丽:“怎么样?怎么样?小丽丽,野人的凶器是怎样的?”
“......太恐怖了,他是猛男中的猛男,绝对有四个蛋蛋,没见过有那样的男人,估计我们这些人不够他骑的......要是那个疯女人不出现该多好呀!如果不出现,我都可能都被……”小丽丽一脸陶醉地说。
“那只是个小澎湃,看见了吧,我们努力寻找的真正野人出现了,真命天子呀,大家努力努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继续努力呀!努力努力!”美人痣夸张地扭动身体,嗡嗡地叫着煽动性的口号。
“这个男人确实非同一般,估计一个人独吞肯定得跪地求饶,我们一起吧,搞个协会什么的......”黄心怡说。她是新来的,指望有人接受,故意说得夸张。她的提议没人响应,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可惜来了只乌鸦,否则,我们今晚就性福啦!估计捅了小丽丽就该轮到我呢,”美人痣浪浪地说,“我都能想象那个劲,你们都看到了,他……多大呀,传说是真的,他是什么男来着。小丽丽呀,你一个人是不行不行的,哈哈哈……”
美人痣说她敢赌野人还是处男,她分析说如果花儿被搞过一定不敢对野人这样颐指气使的,野人要是发起疯来,让他自由发挥,那可真是件挺可怕的事。小丽丽表示赞同,说那时候的男人就像咆哮的蛮牛,怎么求饶都没用。
美人痣赌蛋蛋还是个处鸟,问谁敢跟她赌,一万块。美人痣说她还没吃过处鸟,其他女人也纷纷表示她们都没吃过处鸟,不知道处鸟是怎么做那事的,她们很好奇。黄心怡的脸上浮出了笑容,腰部挺直起来,看来这些人比她还低一档次,至少她没那么明目张胆地不要脸。
确定蛋蛋是四个蛋蛋的猛男,推测也能推测出被美女包围的蛋蛋是不是处男,美人痣故意这么说是想挑起大家的情绪,还想挑起大家继续对男人的关注,这是她的主业,她得依附这些人生存。她已经年老色衰,那个市长除了每个月的那么点生活费,不再多给,她得靠自己打拼。
很多人跟着起哄,怎么可能做这种实验?做是做不了的,还不是随便说说罢了。从来没这么刺激过,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家都舍不得离开这里,纷纷疯言疯语起来。
白狐狸适时地说想找帅哥可以到风云际会,她们那里的帅哥也是很能干的。女人们都对她呲之以鼻。这有可比性吗?
美人痣鼓动芍药把蛋蛋再叫回来,芍药说她才不肯。美人痣酸溜溜地问芍药是不是要留着自己用,芍药笑着说那当然,处鸟嘛,那可是好东西,她也没吃过。
一楼,撕开一小包红茶,倒在茶盅里,洗茶,泡茶,然后每人面前斟一杯,大真用镊子给每人桌前放一杯茶,茶水青白,散发着香气,大真拿起茶杯,在鼻子下来回晃动两次,闻闻香气,然后呷了一口,含在嘴里一会儿,咕噜一会儿,闭着眼睛吞了下去。等她睁开大眼睛后,问:“怎么,这茶好喝吧?”这雨前茶是花绅士送给她的,大陆那头来的,一斤500元,金骏眉。
“还赌博,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份,通缉犯!真不把自己整死不罢休呀。姐,你也真是,干嘛不好好看着他。你们......你们一个个都不顶用,”情绪还没完全平复的花儿根本没心思喝,仍然生气地围着卡座转圈。她就知道,只要她放手,很多恶狗会扑过来,蛋蛋这块晶莹剔透的和田玉会被臭狗屎涂了一层又一层。一想到蛋蛋将来会跟这些富婆,甚至是外边的女人乱来,她的心就一阵难受,猫爪子挠心的那种难受,这样的状态让她冷静不下来,很不耐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二姐?二姐顶什么用?她气得跺脚,同时对着大门口、蛋蛋出门的方向扔了个茶杯。
她不知怎么处理她和他现在的这种关系。她还爱着他,没办法不爱呀,他什么错都没有,怎么不爱呢?她爱他,甚至比以前更稀罕他,因为他们不能在一起,她更珍惜,可是她就是不能拥有他,哪怕跟他见个面。难啦,将来连见面的机会和理由都没有,仅仅这一点就快把她逼疯了。
他们俩都是孤儿,心里的孤儿,小时候自然而然互相依靠在一起,他把他的心安放在她这里,她也一样把自己的心安放在他那里,现在□□,放在哪儿呢?他已经从痛苦中走出来,正在给他的心找一个新家,她呢?她还想放在他那儿,也就是说她比他更痛苦。不是吗?至少人家是寄居在大伯家,还算亲人嘛,她呢,保姆家吗?连客人都算不上呀!她的心是洋葱做,正一片一片剥落,眼泪止不住地流!而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这样的状况确实让人抓狂。
这边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另一边却吵了起来。
陈明骂招娣:“你能不能做点好事。”
“你怎么回事?吃枪药了,我做的不对吗?”
“你对?对个屁,一遇到蛋蛋,你就浑身长刺,他不是你儿子,可他还是我陈家人。”
“你不浑身长刺?怎么,我还不能说他!你说他不是我儿子,没错,你说,你说,他认我这个妈?”
“是你自己不想要他的,不是他不认。把他关在黑屋子,一关就是5天,你想饿死他吗?如果你真是他的妈妈,你还会那么做吗?”
“我关他,我为什么关他?你不知道吗?他跟人家打架,把人给打晕了,那个老不死的上门告状,啰里啰嗦的,你是当家长的不得做给人家看看,让她们消消气,你是他爸爸,你有说过他吧?他改了吗?都是你害的,早听我的,他能变成这样吗?你没养过孩子,不会管教,还不让我管,他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还说我......”
陈明火了,这个女人能说会道,他说不过她,听她说的似乎有理,可是她就是没那个善心,她要是有心,他也就让她管管蛋蛋,可是他能感觉到她对蛋蛋那种漠视,蛋蛋的事,她一向都是应付性,表面功夫。想想先前老夫子就反对他娶这个女人,当时他认为老秀才那样的人,女儿再差能差哪去了。老夫子反驳说连老爹都不想认这个女儿,这个女儿能好到哪去呢?他本来认为招娣当时还年轻,受男人的骗,这让老秀才丢脸,老秀才不认这个女儿是有理由的。嗨,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品有问题。
听着招娣还在絮絮叨叨,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似的,他对她出示左掌心,说:“别说了,我们又不是做一天的夫妻,你是什么样的,我还能不了解吗?你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我对你也有很多怨言,咱们何必这么辛苦过下去呢?离婚吧。”
招娣本来还想再发一通怨言的,一听陈明这话,好像吃进一只苍蝇,一下子噎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他是通缉犯跟我有什么干系?又不是我让他变成盗窃犯的,你为一句话跟我离婚,你......你是不是有病呀?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年轻小伙子吗?你就是年轻小伙子,就你......”后面这句话,她费了好大劲才没说出去的,可是没说跟说了一样,陈明最恨人家说这个,他气得给招娣一巴掌,招娣那受过这委屈,他一向听她的,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而且当着外人的面。她下不来台,哭着闹着扑上去,扯着陈明的衣领又推又搡的,一面哭叫起来:“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
见两人打架,花儿和大真赶紧过来劝架,及时把两人拉开。
“什么跟什么嘛?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事越来越烦,花儿把气撒到蛋蛋头上,认为都是他惹的事,她冲着门口大喊,“狗屁蛋蛋,给我过来”。这次不是做做样子,花儿是气极了。又什么事?蛋蛋是过来看看,可他哪敢靠近呀!从小他就归这个二姐管,没少挨她的揍。比如:作业没做啦,跟小朋友打架,偷摘人家的桃子等等。大真是管脱裤子,花儿是管打的。
大真倒是对母亲挨打没什么意见,她知道那是她自找的。蛋蛋都成这样,她还有必要喋喋不休吗?真是的!
花儿和大真拉着招娣,把她劝回家,招娣还不依不饶的,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被打,她连着蛋蛋一块儿骂,骂他是扫把星,痞子,癞□□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等等。只要不骂狗崽子,蛋蛋都忍了。没办法,他是晚辈,得罪不起这个伯母。
花儿回去前,对着蛋蛋一通白眼,说:“就你能,哪儿都有你的事,真是......”
蛋蛋长舒一口气。还好,姐弟关系还在,将来还能当亲戚走动走动。一想到老婆变亲戚,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这次不一样了。她真的离开,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头顶轻轻地挥一挥小手掌。想想拥起满满的爱任她采摘,却只留下道道伤口,还有永远的寂寞。嗨,那个火焰莫丝般的腰呀,那个火焰莫丝般的腰呀,在迷离的灯光中摇曳出一圈圈虚伪的光圈,然后随着他的哀伤一起沉没。那揉碎了的梦,那曾经的柔情。不能呀!不能呀!已经沉没,已经融化,都融化在纷杂的、妖艳的城市灯火。沉默的公园和他一起叹息,郁郁的河水和他一起在心底里低吼。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河水?她是沙子?真想抱抱她呀!哪怕最后一次,可她散落在岸边,我聚都聚不拢。往后的日子!流到哪?
晚上,蛋蛋唱了三次歌,每次都是《酒干倘卖无》,哀伤一次比一次少了些。
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多么熟悉的声音
陪我多少年风和雨
从来不需要想起
永远也不会忘记
没有天哪有地
没有地哪有家
没有家哪有你
没有你哪有我
假如你不曾养育我
给我温暖的生活
假如你不曾保护我
我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是你抚养我长大
陪我说第一句话
是你给我一个家
让我与你共同拥有它
虽然你不能开口说一句话
却更能明白人世间的黑白与真假
虽然你不会表达你的真情
却付出了热忱的生命
远处传来你多么熟悉的声音
......
体内的两个魔鬼开始活跃起来,他们伸出黑乎乎的头,矮胖的对蛋蛋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可以迷糊花儿,然后生米煮成熟饭,让她跟你私奔。”蛋蛋恨恨地把他们的头按了回去,说:“不要你们管。”两个魔鬼不肯放过折磨蛋蛋的机会,他们在他的心里挖了个坑,坑像是有吸力的黑洞,花儿的影子慢慢地被拽进去,水草般的腰部,贝壳般厚实多肉的臀部,蝴蝶般的发际线,整个影子都进去了,黑洞还没停止其强大的吸引力,而体内强大的呼呼声搅得蛋蛋夜不能寐。他起身看着窗外月光下的风景,月光很亮、很白,虽然就小半个月亮,但是夜深了,地上的灯光都收起来。月光的这种白,这种亮显得很纯净。不自觉的,蛋蛋的眼睛转移到艺校的那个方向,他似乎能感觉那个方向上的花儿也睡不着,正在床上翻来覆去。
承认她是二姐真的很难!
第二天下午,看见蛋蛋靠在屋后的凤凰树干上,又在跟草地上的蚂蚁说悄悄话,小白忍不住说:“嗨,你看,春雷,又多了一个阿木!”
小黑突然问小白:“阿木不是傻?怎么蛋蛋也跟他一个样了呢?”
小白说:“谁告诉你阿木是傻瓜!人家再傻还是个调酒师,你想告诉别人我们比他还傻吗?人家只是木头,什么叫木头?闷葫芦罢了。”
“让谁给闷的?”
“是这样的,”小白坐端正,慎重地说,“前些天,别人老是问阿木‘你老婆呢?你老婆上哪去了?她干什么去?是不是跟人跑了?......’。阿木就这样给问闷了。”
“就这样闷了?”
“就这样闷了!”
“跟你小子说句话从来就像在说聊斋,给我退一边去,不然我就动手啦。”
“喳,奴才告退。”小白给小黑行个奴才礼。这俩一块从家乡出来,相互依靠,早就闹惯了。
据说阿木的老婆是风云际会夜总会的一个小姐,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不是这样,总之,阿木的父母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甚至说那个小姐怀的不是阿木的孩子,他们不承认。小姐不得不离开,阿木的父亲威胁说再胡搅蛮缠,他就让黑社会把她弄走。小姐走了,拿了阿木母亲偷偷给的5千块钱,说是给她做人流的。这是这几天刚传开的一件事。
“就这么让那个女的走啦?……阿木到底在干什么……那女的真是小姐吗?”小黑问小白,小白也不明白,多米、肥猫、死胖子、巴格里,更多的人在问,各种各样的疑问。
经过近一年多的蛰居、猪一般的生活、买醉、不分白天晚上一闭眼就梦魇……经常在走路的时候,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因为路边的某个场景让他想起某段往事,心脏就痛得没有办法呼吸,必须蹲下休息一会儿,才可以继续走路。
见蛋蛋总醒不过来,大真告诉他花儿的私生女身份。听到这个,蛋蛋真的清醒过来,心里反而心里好受些。乔布斯为了自己的女儿这么干,正常,是一个负责任的爸爸。一个特首被迫这么干,可见花儿是反抗、挣扎的,对他还是真心的。还好,他的人情观还没有完全崩塌。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反而好受了些。
在东洲国,身份很重要,面子很重要,一个贵族的身份不是一夜就能实现的,一夜暴富也成不了贵族,最多是土豪,这需要几代人的积累,先变成新贵族再变成老贵族,乔布斯最多就算新贵族,而且新贵族的地位还不稳固,他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平民来往是合理合情的。如果他是乔布斯,一般也是会阻拦,不过不会这么蛮横。
心不可能老在野外漂泊,他需要找一个新的地方安置。找谁呢?
花儿是不行了;小春正在培养,要不要走下去是个问题;小雪傻乎乎揪着他不放,可就像原地蹦着的球,越蹦越低,都快要静止啦。
盛夏的日子,鲜艳的裙子走在大街上,突然觉得很新鲜,他竟然对女人有了新感觉。还有,原先的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像看着别人的身体在走动,现在灵魂回来,身体有了点重量,感觉沉淀了些。
一次重生!这次重生,他要把自己捏成什么样的人呢?流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