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初步交心

第二节 初步交心

晚饭后,雨又下了起来,还很大。今年的雨就是这样,好不讲道理,什么时候下不知道,下成春天的毛毛雨可以,下成夏天的西北雨或者台风雨也可以,不讲节气,也不讲时候。

天不按甲子,人不讲道理!

蛋蛋躺在床上看书,小春进来了,先到多宝阁那边把玩了一会儿石雕。为了感谢她伺候过他,他曾送给她一个玉雕,不过那只是感谢的意思,而她想要个不是这个,她要他的心。

多宝阁上有很多小虫子的玉雕摆件,蜗牛、蚂蚁窝、蒿草上的蚂蚱等等,那都是蛋蛋被通缉的2547年雕的。小春记得有一个本来是要摆着卖的,后来被花儿收了去,为此,花儿跟老乌鸦还吵吵呢。那是一只尺蠖,爬在一条发黄的红薯藤上。那个摆件看久了,让人忍不住想哭,连老外都懂,很喜欢,出了个高价,可是花儿不卖,不卖是对的,可惜不卖也不在这儿。

一只蜗牛,仰头在看自己。呵,它好像会说话,说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动物。背包把什么都装好了,包括自己。慢慢地行进着,很安心,很平静,随时可以停下来,因为哪里都是它的家。有点不对哦,这么感觉是不是有点感伤?哪里是家也就是无家!

把一只蜗牛拿在手上,继续探究蜗牛的心理活动,而后坐到床沿,问蛋蛋在看什么书。蛋蛋说看人体艺术,小春笑了笑,啐他不正经。蛋蛋正经地给她展示手中的画册,真有脱得差不多的女人图片。蛋蛋解释说他也是得在神清气爽的时候才看这本书,否则思想很容易拐弯。

“那你现在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女人是这个世界最美的生物,最美的风景,没有之一。当然,这是男人的眼光,男人看男人就没那么美了,看起来像个配角,陪衬。对啦,你看我是不是也这样呢?我是不是你眼中最美的风景......”蛋蛋说着说着就停了,他说错了,不知道怎么拐到这儿来了。好在小春没注意这个,她正在思考蛋蛋的话——女人真的是男人心目中最美的风景吗?

她在他身边慢慢躺下来,举着那只蜗牛看。小春躺下来,蛋蛋的身板就开始变得僵硬,呼吸也不再平稳。气氛不对了,蛋蛋没心思看书。

“怎么,我不是最美的风景吗?遇到这么美的风景,你为什么反而紧张?”小春打趣地说。

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蛋蛋转移这种暧昧的话题,他说雨打芭蕉叶的声音真好听,但是比雨打瓦片的声音更好听,他在老家听过。小春配合地问是不是比“大珠小珠落玉盘”好听,蛋蛋说不知道,没听过那样的,没法比,再说他家也没那么富呀。两人嘻嘻笑了起来。笑声把屋里稍稍紧张的气氛给冲破了,两人分别地挪动一下身子。

“你说屋外的玫瑰会不会被雨给打坏了。”小春突然这么问。蛋蛋很奇怪,小春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他傻乎乎地回应说应该不会,它们都挺矮的。他微微侧过身看着她,她还是平躺着,脸向着屋顶,眼睛却紧闭着,脸上是迷人的粉红色,胸部微微起伏,波动的频率很是诱人,尤其是她今晚换了一件蓝色、高岔的旗袍,收腰的设计把那俩高地勒得更突出。蛋蛋被这俩高地迷惑了一会儿,没准备好之前,他不敢动它们。

“王校长不是说了吗?镜奁换粉黛,翠羽犹葱胧。将来,我也会像花一样枯了的。”小春仍然紧闭着双眼说,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红。

“呃,怎么突然间这么伤感?我们正青春,正充满活力,嗨,田螺姑娘,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呀?”蛋蛋被小春这句话给逗的,侧过身,笑嘻嘻地正对着她的脸,看着。以前她安慰他,现在他安慰她,不会出什么特别的事吧?应该没有,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呀,只是更紧张,呼吸声更大,脸更红了些。看看他自己,他也是呀。两个年轻人躺在一起,被暴雨给分隔出尘世,当然有点别的想法。

“女人都这样,像花,即使没有暴雨,她也是终将要枯的,很快。就是树木也一样,你没见到玫瑰枝条,刚剪下来还是发绿的,没过完一天就开始发黑呢,女人的青春更是这样,一眨眼就不再漂亮呢。”

“不会呀!小姨都近40了,还跟小姑娘一样。”蛋蛋知道小春的意思,可是他还没最终下定决心。

“那是有人爱她,女人有了爱,就像喷了保鲜剂,枯的会慢点。”

“那你......”蛋蛋知道小春要说什么了,他一下子被噎住了。没错,他们算不算恋人?几次三番,他是想动动手的,最后一点距离总没攻破。小春鼓励过他,他总是在临门一脚时拐弯了。也许是每到那个时刻,他头脑中的花儿总是蹦出来阻止了他。

“你说如果我们两个好了,我能跟小姨一样吗?”小春不满足于这种混沌的状态,她要升级,她想变成恋人,可以彼此深入探讨两人内心世界的那个高度。

蛋蛋一时无语,这事不能随便,他不知怎么回答。没有了花儿的爱以后,他的爱变得消极,很被动,但是他的心总不能老悬着,他离不开女人的身体,更需要找一个寄托那颗孤独心的地方。小春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所以,她继续鼓励他,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包括今天的穿衣,她没穿乳罩,而穿紧身的短背心,这样更容易突出她的胸部的原型,那样算是一种诱惑吧。算是诱惑,她也要把他诱惑上。她确认只要他接受她,她会给他更多,比他给她的翻好几倍,只要他想要什么,她一定尽量满足,甚至他没想到的,她也愿意为他准备好。她经常邀请他合唱,水乳交融的歌声没把蛋蛋绞进去很多,她自己倒是越陷越深。

他已经不那么纯粹呢,从雕塑的盒子里走了出来,发现了新大陆,还有很多不同于花儿的美眉,甚至,他已经把自己弄脏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她相信自己能把他洗干净,因为对于家庭和爱情,他比她还可怕,有着饿死鬼一般的乞求。还有他对女人有着一种说不清的依赖,特别是长头发、长腿的女人,也特愿意相信这样的女人。当然出过奥郎格事件,他的戒备心有所增加,但似乎是先天性的,他对这样的女人还是忍不住的喜爱,不是他不成熟,也不是他娇气,而是因为他的遭遇和由此形成的心理需要,这种需要应该跟他的阿姆有关。这么推测是她理解他的过去,因为她的家庭也不完整,她也需要爱,渴望被爱,讨厌被抛弃。但是他的问题也挺大,花儿是他的第一个母性,替代他阿姆的母性。花儿的变心使他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产生一定的怀疑,就像溺水的人对水的戒备。她得引导他,他需要这样的帮助,所以她很主动,她也在评估自己的主动是不是有点过火,后来她发现了,不算过火,因为她发现,很多时候他跟她交往的情境只是为了做给花儿看的。还好,经过不断努力以及朋友们的帮忙,现在她跟花儿已经可以平起平坐。

蛋蛋不说话,屋里陷入尴尬的境地。小春豁出去了,说:“女人主动惹男人是不是让你......”

“不是......”

“我就怕你看不起我。”

“怎么会呢?你没见我们这里的剩男都喜欢你吗?”

“还说你没有看不起我,你看吧,你把我跟剩男扯到了一起,好像我只配跟他们在一起,还说没看不起我!”小春生气了,背转过身去。蛋蛋挪上前,从背后抱着她。小春故意挣扎,结果被蛋蛋抱得更紧。

“我真没看不起你,真的,真的,我还是喜欢你的,对,喜欢,嗨,别这样,真的......我得......再等等好吗?我需要点时间,你知道的,有时候感情的事不是像换东西那么容易,我......”蛋蛋对小春还是很有感觉的,在某种意识中,他觉得她越来越像阿姆,两人也越来越合拍,只是他还没那么快转移自己的全部感情,这就像搬家,得有一会儿,他对花儿的情感比较深,搬的时间要更长些。如今,他已经把一部分家当转移到小春这里,至少他叫她田螺姑娘,那是他对阿姆的专有称呼。对小春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他不知道,不好评估,他只知道现在对她有些好感,这是一个良家妇女,在没想明白之前,他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因此他有点紧张,这从他鼻尖冒出的汗珠就可以看出来。他想找一个能完全代替花儿的,那是不可能的,老鬼头知道这一点,已经多次劝他试着接受小春。

知道蛋蛋说的是对的,小春不闹了,适可而止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突然一个雷声像突然摔碎的瓦缸,吓了他们一跳,她猛转过身来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身体埋进他的怀里,就像小猫咪那样。两条平行线终于在这一刻交织出第一个焦点。蛋蛋解释说这雷是在屋子附近炸开的,山林很容易引雷,之后他拥了拥她的后背,骂起来:“这个鬼天气,都九月了还打雷。”听了这话,感觉像是小宝贝摔倒了,妈妈在骂地上不平,安慰小宝贝似的,小春偷偷笑。接着,他吻了她,第一次,那感觉真的跟触电似的,她激动得不行不行的。

蛋蛋吻小春的额头,她的额头饱满,光亮得像月亮。她唱歌时经常眯着眼睛,陶醉的样子,而他总是被她光亮的额头照耀着。

两人这样抱着,体温当然会慢慢升高,小春拉拉蛋蛋的秋衣,V领出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部,她吻了一下,蛋蛋身子明显的跟着抽搐了一下,好像被电到。他忍不住再吻一下她的额头,同时开始抚摸她的后背,那凹陷的腰身更诱人!可他克制着,不敢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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