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制造机会
第二天上午,天气不好,大家都呆在屋里,老鬼头去老人协会下棋,屋里只有蛋蛋和小春。收拾一下家务,打理一下玫瑰园,回到屋里,见蛋蛋又在看《人体艺术》,小春说:“蛋蛋,给我画张画吧,我想拥有个人的一张画作纪念。”
给小春调调裙摆,调调姿势、面向,然后再把灯光打开,又关了里边的几盏,增开了外边的几盏,简直像照相一般。蛋蛋先大体确定肖像的轮廓,比例,接下来是头部五官的大体位置,她的灵活的长眼睛像流星雨一样划过一道道亮光,尖尖的唇凸一伸一缩,像在对他说悄悄话,热切的微笑把这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现在蛋蛋越看越觉得小春好看,穿了宽大的戏服的小春,没有体型,但是浑身的□□都堆积到了脸部和身段造型,使人的精神面貌更突出。
审视着小春。蛋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花儿的嘴角往上拉呢?得用力把长脸的两端往中间压,才能有笑笑的圆脸?可是一不小心,长脸是会被挤破的。哪像小春,嘴角随便咧一咧,就阳光灿烂了。
过了半个小时,小春的轮廓凸显在纸上,用炭笔画的。蛋蛋叫小春休息会儿,他自己也得休息一下,感到浑身发热,不知不觉他喝了好几杯葡萄酒,酒瓶里只剩下一点点。酒喝多了,更热,他自然而然脱去外边的衬衣,到外边边走动走动,吹吹风。
白色紧身背心藏不住一身雪白而健壮的肌肉,运动裤里透出结实有力的臀部,腰肢也是瘦小型的。小春看着蛋蛋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时候老鬼头回来了。这么早回来,蛋蛋笑着问爷爷是不是又输啦。老鬼头假装没听到,径直走了进来,他看见厅堂的画架上的画,问了起来,小春回话说还没好。老鬼头走到画架边,审视起来,看了看画,笑着对小春挤眉溜眼的,小春咧了下嘴,娇羞地背过身去,老鬼头低声取笑道——目光呆呆想情哥,不害羞!
小春想方设法让蛋蛋关注她,给蛋蛋做模特是一个好办法。
没有的花儿的牵绊,蛋蛋的精力还是没办法集中到了雕刻上。他现在有新的烦恼——关于她小春的烦恼。这一点,小春还是很乐意见到,至少他开始关注她了。
已经好多次,他的手忍不住想去摸她的胸,她的胸很好看,胸骨饱满,呈贝壳型,□□不大,呈好看的碗型。看得出来,蛋蛋快顶不住。
“可能还是性的诱惑大一点,管他呢,先钓上来再说。”小春不自信,这样猜测着。以前他喜欢发呆,现在发呆不灵了,看来自己对他的影响还是不小,小春心里偷偷的乐,她期盼着“早晚”早点到来!
已经准备跟小春好了,蛋蛋的脑袋里却又再次跳出那个微微摆动的身姿,还有那轻松自如的舞步。她似乎正在向他走来,他没有让路,她从他身边经过了,他久久地凝视她的背影。曾经他跟她也曾躺在这里附近的草地上,可惜她却不愿停下脚步,进入幽深的树林中。他的心顿时产生了某种哀伤。
晚上,小春又过来找他。哀伤替代了激情,他睡着了,那是一种逃避的假睡,因为他的眼睑在动。她看着他散开的长发和那大理石般雕刻的头颅,她缩了下脖子,笑了,两个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一晱眼,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虽然这次诱惑又失败了,但是失败得很有成就感,因为是很大进步的失败。她躺在蛋蛋身后,用力地搂一搂他的腰,好像已经拥有了他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小春真的睡着了,睡得相当安稳,相当甜。黑色包围了他们的周围,同时送来安宁和简单。
有了先前大神殿的那番经历,小春确定自己已经是蛋蛋的女朋友。早上,她可以像花儿那样帮蛋蛋打理头发,一样的,把耳边的两缕长发编成麻花辫,然后在脑后,跟额头上的长发一道扎起来。
蛋蛋开始接受小春,也就让她摆弄自己的生活。失去了花儿,他备受打击,有心理的病,变得犹豫,有点选择障碍症,小春要是不主动点,事情会一直往下拖,蛋蛋说不定会一直鬼混下去。
说实话,小春已经有女人味,身体发育挺好,身材修长,但是她并不瘦弱,她是穷苦人家出身,有锻炼,结实有肉,胸部和屁股有肉。更重要的是田螺姑娘给他营造了家的感觉真好,很有诱惑力,跟他理想中的小姨家的样子有点像。可是现在的小春对他的影响就像黑夜里的烛火,即光线有限,温度也有限,还是远远比不上花儿那种太阳般的温暖。可是从家的角度讲,小春更适合当女主人。花儿是事业型的,一有需要,家肯定是排在老二的位置,这跟他的希望有一段距离,可是要是花儿能接受他,他也认。他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家,陈明的家是一处旅馆;花的小屋没有女主人,算是孤儿院吧;小姨家那只能是驿站,稍稍停靠而已。没有妈妈或者女主人,哪来的家?
第三天,蛋蛋和小春乱来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谁传出去的呢?嗨,这事也没啥好解释!他确实跟小春交往,只是还没到人们说的那个地步。他还在纠结,一直在唱:“阿姆,我该怎么办呢?阿姆,我该怎么办呢......”
传言对小春来说,倒是正合我意,她要唱《望春风》,她微微抬起下巴,热切地微笑着邀请蛋蛋给她伴奏,蛋蛋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笛声起,小春闭着眼,微笑着,微微晃着脑袋,很快她就进入状态,一道歌声像龙盘柱子那样盘着笛声,一路相随,在树木间绕来绕去,在草尖上驻足一点,随着雾气升腾,到了树冠之巅,哈呀,美丽阿里山溪水泛着银光,人间还有好多美丽的景物,掬一捧水,递给我吧,打扮一下脸。通过这首歌,小春向周围的人传达她和蛋蛋的情人关系。
午夜无伴守灯下
春风对面吹
十七八岁未出嫁
见着少年家
果然标致面肉白
谁家人子弟
......
到了大真酒吧,小春要跟蛋蛋合唱。蛋蛋的青铜大喇叭把小春清脆的歌声稳稳地托住,任她在里头婉转畅游。通过歌声,小春向全世界的人们宣布——蛋蛋是她的。她站在他对面,微微笑,时不时眨了下眼,深情款款,他一直在西北长调“啊......”地和音,不敢看她太久,有时侧着头避开她的目光,继续长调的“啊......”,为她的歌声涤荡出一片清净而辽阔的空间。两个人的声音就像双螺旋结构的的DNA,A搭上T,C搭上G,有点距离地缠在一起。
她的整个人都溶化了,只剩两个眼睛看住他。
好事的人们又在推波助澜。“爱她,爱她,爱她……”
蛋蛋呢?现在是努力工作,努力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