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私奔事件

12月26下午，小沟的小儿子白伦科.王和儿媳王新燕从台北市回到香林村，他们已经连续4个年头没回家。在宾馆打杂工，春节期间，酒店生意正好，他们不能回家过年，因为加班费比平常高3倍，们也愿意不回家。现在春节没到，老板同意他们提早回趟家，而且还大方地给个长假——一个礼拜。这次回来，大包小包的，还特意给他们的大女儿渡边美里子买了个芭比娃娃，给儿子菜头买了辆电动坦克玩具，本来认为儿子和女儿会惊喜得跳起来，高高兴兴地叫他们爸爸妈妈，可是她们在渡边美里子的房间发现了一封信，信上说她不想念书，她想出外打工。

王新燕吓得乱叫：“你们不知道外边都乱成什么样了，这样的傻闺女出门那还不被人家给卖了，赶快找，赶快找．．．．．．”王新燕赶紧打电话询问阿里山中学初三三班班主任，班主任说孩子们放假了，不归他管。班主任说他放假后打过电话并询问一下的，是村里杂货店的老板娘接的。她说孩子确实回家。

村里人都出去找了，老人们在村里找，大孩子们到山谷和阿里山溪找，白伦科和赶回家小聚的布鲁斯两人骑上摩托车到镇上找找，爷爷小沟在杂货铺等电话，乔丹陪着他，不停地安慰。

找了一个下午，临到黄昏，仍然没找着人，也没任何消息，向来不用大脑的孤寡老太婆——黑姑迟迟哎哎地说：“会不会跟蛋蛋私奔了？”蛋蛋刚好不在，陈明一家去了趟厦门老家，招娣得带花绅士、大真回家认祖，得让老秀才和阿松看看这个新孙婿。老鬼头也要去趟厦门，他从网上看到大嶝岛那儿有古家具要出售。

小雪马上怒气冲冲地对着黑姑叫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蛋哥哥凭什么找她？”

王新燕想起来了，说：“就是那个长得像阿拉伯人的小男孩吗？胜男的一直想要的那个小辫子？”布鲁斯点点头，王新燕说：“那就有可能了，他现在几岁啦？应该更帅了吧？”

布鲁斯回答：“快21吧？帅，帅得没边了，村里的女孩子都迷上他，私底下管他叫梦郎。我都不知这名是啥意思。嗨，这些孩子。”

“那就有可能，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一看见人家帅就不管不顾了，也不想想，那可是个通缉犯。真是的！”。

小雪听了王新燕的话，很不高兴，呲了一鼻子气，不满地说：“说什么了，我阿蛋哥哥可不是随便的人，渡边美里子算什么，即使他是通缉犯，也还轮不到她。再说他根本不是通缉犯，他是被冤枉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老村长，我大伯。”

乔丹？乔丹在哪儿呢？小雪敢这么说一定有底气，大家对乔丹还是挺信服的。

王新燕问大伙：“你们有没有搜查过粮仓（花的小屋）？”没人回应。

库里子小声嘀咕：“小雪不让我们进去。”库里子是渡边美里子在镇中学的同班同学，平常跟渡边美里子经常去小雪家，也算是老相识。

“什么，小雪不让进，”王新燕怒气冲冲到了村后路，她对拦在石阶上的小雪叫了起来，“你怎么能那么做了，你不知道大家都快急死了吗？”说着她推开小雪就要进花的小屋，小雪又挡在她的前面，说：“你们凭什么搜查人家的家，有搜查证吗？”

王新燕气哼哼地把小雪拨到一边去，说：“什么人呀？”小雪固执地张开手臂拦住院门。王新燕又一把推开，小雪差点摔倒，委屈得哭起来。

小雪是挡不住了，可是老黑那个狼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真是头驯化的野狼二代。村里人都不敢随便闯过去。王新燕在围墙外鬼叫：“渡边美里子，你给我滚出来。”

屋外的吵闹声和老黑的狂吠，以及王新燕的鬼叫，这些声音把学校教师宿舍里头正在亲热的胜男、布鲁克引出来。老鬼头不放心蛋蛋，跟着去了岛内，暂时住在聊斋，他委托布鲁克看家。胜男抱住哭了的小雪，询问起来。小雪恶狠狠瞪着众人，把事情给说了。胜男对王新燕叫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呢？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然后她蹲下身来，对着小雪说，“小雪，乖，没事，有妈妈在。”

小雪说：“他们要是串门，我就让他们进去，可是他们不是。您看，阿蛋哥哥都那样了，他们还要落井下石。您没看《红楼梦》里的抄家吗？这样不吉利，不能让他们再这么干！”

王新燕看着胜男这个样子，不满地嘀咕：“什么《红楼梦》，都是些书呆子，都是给惯坏的，一个丫头片子都这样，要是多长出一根出来，那还不成了太子吗？”

本来因为蛋蛋的事，胜男正不高兴了,再被王新燕这么一搅和，胜男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出来，身子蹦得老高，冲着王新燕吼起来：“怎么啦，我愿意，我们家就专门生女孩，我喜欢，不行啊？关你什么事，你能生男孩，早说呀，我让布鲁克跟你生呀！”

王新燕的气也上来了，她近前一步，跟胜男对着摆出架势来，说：“说什么了？有你这么说话吗？”

“我就这么说了，怎么啦？怎么啦？”

白伦科赶紧插到两人之间，对胜男说：“你就谅解谅解吧，我们不是找不着人，着急嘛。”

“着急就可以把火往我女儿身上撒吗？你们的女儿很重要，我的女儿就是狗屎吗？”

“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要体谅体谅我们，再说不就是看看房子嘛，你们要是觉得不行，待会儿，你们也上我们家看看去。估计渡边美里子不可能在这儿，我们走吧。”白伦科愤愤不平对着胜男说，眼睛看着小雪，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他觉得小雪和胜男这样有点过分。

王新燕心有不甘地嘲笑说：“书呆子！真没白在村里呆着。”

胜男推了王新燕一下，“说什么说，再这样，我跟你拼命，你不是从村里走出去的吗？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祖宗在哪儿？你这个没皮没臊的。白伦科，你是不是男人，让你老婆这么数落你祖宗，你不吱声啊？你在不吱声可就怪不得我了。”

王新燕扑上来，胜男也扑上去，她揪住王新燕的头发。她不发威也还温柔，一发起威来，还挺泼辣，白伦科没想到，他赶紧抱住自己的老婆。布鲁克抱住胜男,把她俩拉开,布鲁斯急叫：“胜男！你就别跟新燕计较了，你知道的，我们这也是心急，说错话，你看小雪那个样，八成她是知道渡边美里子在哪儿的，你就帮着问问吧，求你了。”

“渡边美里子．．．．．．我听说．．．．．．我听说．．．．．．她可能到皮球家里去了。”小雪迟迟哎哎地说。

一听这消息，王新燕急急地问：“皮球是谁？他家住在哪儿？”

“在镇上，解放路36号，离你们买的房子也就100米远。”小雪说。

白伦科问：“那皮球是什么人？”

“他叫吉吉尔，一个混混吧？他的父母早就离异，父亲常年不在家，他跟爷爷奶奶一起，初中没念完就出来了，到现在也没找工作，成天跟着一些小青年瞎逛。他有来过我们村的，你们应该有人见过。”

接下来有好几个人开始哦哦哦，那个兔崽子什么的。七嘴八舌。

很快，白伦科载着王新燕，布鲁斯空车，等会儿准备载渡边美里子。他们顾不上天已经快黑了，赶往镇里。三年前，白伦科在镇上买了套140平米的房子，现在还在供按揭，所以夫妻俩连每年回家的路费都想省下来，已经连续四年没有回过一次家，最近六年，包括这次算在内是2次。

果然渡边美里子在皮球家，皮球还随着渡边美里子回到香林村。不答应他们在一起吧，怕皮球把渡边美里子又带走，老两口不喜欢这个流里流气，打扮得像朋克党的混混，可是没办法，现在玩横的，事情可能变得更糟。王新燕烦得很，不知道怎么对待渡边美里子。呆在家里照顾他们姐弟俩吧，房子的按揭还没还清，这次回来主要是来还人情债的，已经欠了人家三年，还好人情债总算都还光，一共7万块钱，这还是4年里他们老两口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

第二天晚上，白伦科夫妇做了几样下酒菜，请了帮忙的人和好心借给他们钱的乡亲和朋友。酒宴过后，白伦科把渡边美里子找过来，说她还太小，外面的工厂是不允许招童工的，劝她还是回学校念书，渡边美里子说她读不下去，不想念。王新燕把老公拉到一旁，建议渡边美里子学学小雪到艺校里学习。白伦科.王不同意，学那老玩意儿出来不好找工作。王新燕跟老公争执起来，说如果人家愿意接收那就不错呢，挑三拣四的，你以为艺校那么容易进去呀。渡边美里子看不下去，说如果让她考艺校，她就继续念书。小雪不是也在哪里吗？

外面的世界挺复杂，还是呆在艺校里安全些，当今的社会，尤其是女孩子，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白伦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