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国王的婚礼(2)

第六十二章 国王的婚礼(2)

从第一代印加王开始,印加人就把王位继承人与自己的姐姐结婚定为必须严格遵守的法律和习俗。这位姐姐是父母的婚生女儿,是他的法定妻子,称为“科娅”,意思就是王后。这姐弟俩生的长子就是法定的王位继承人。

从第一代印加王曼科卡帕克和他的妻子玛玛奥克略瓦科起,他们就恪守着条法律和习俗,因为他们一直宣称是姐弟,是太阳和月亮的子女。不管是不是他们的臣民,所有的印第安人都对此信以为真。他们还引证另一个古代范例来说明第二个范例的权威性——他们认为月亮是太阳的姐妹和妻子,印加诸王自称是他们的后代。因此,为了完全遵行太阳和他的子女即第一代印加王和王后的旧制,印加人指定了一条法律,规定印加王的长子必须依照上述两个范例与自己的亲姐妹通婚。如果没有亲姐妹,就与王室血统中最近的女亲属通婚,如堂姐妹等。

如果王子与第一个姐妹没有生育儿子,就再娶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生育儿子为止。印加人认为,既然太阳与自己的姐妹结婚,并且让他们的长子与长女通婚,那么理应对国王的长子和长女实行同样的法规。和古埃及人一样,印加人这样做是为了保持太阳血统的纯洁。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与凡人血统混血是非法的。所谓凡人血统,就是指非印加王族的血统。他们还说,让王子与自己的姐妹通婚,可使王储从父母双方来说都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据说如果不是这样,王储就通过母系渠道发生了蜕化。事实上,在传宗接代和王位继承权这些事情上,印加人就是如此的一丝不苟。

除此之外,印加人还提出另外一些理由:如果把王后的尊严称号给予不具有合法权利(即不是国王配偶)而不应得到的女子,这是不允许的。如果这样的女子不能成为王后,而硬要条件优于她的女子像王后那样尊崇和效命她,这是不公正的。

除了合法妻子外,印加诸王还有许多嫔妃,其中有些人是他们四级以内和以外的血亲,另一些则属于外族血统。属于血亲的嫔妃,其所生子女没有混杂外族血统,被视为合法子女。印加王族对血统的春节看得至关重要,不仅印加王这样,所有王室血统的人也都如此。外族血统嫔妃所生的子女被看作混血儿,虽然对他们也作为国王的子女一样尊敬,但在内心和外表均不像对王室血统的合法子女那样服从和崇拜,对合法子女是崇拜为神,对混血子女尊敬为人。综上所述,印加王有三类子女:妻子生的,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血亲女子生的,血统上是合法子女;外族女子生的,是混血子女。

以辛穆尔为例,他和苏莱娅都是伦伦图王后所生,所以他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他的兄弟尤潘基是亚瓦尔瓦卡克与他的第二任王后奇克娅所生,因此按照印加人的法律,只要辛穆尔活着,他就没有王位继承权。辛穆尔的母亲伦伦图王后是亚瓦尔瓦卡克的姐姐,也是他的妻子。按照正常的顺序,辛穆尔应该娶她的姐姐苏莱娅作妻子,但是印加帝国的祭司是不能结婚的,而他又没有其他的合法姐妹,所以他只能选择他的堂姐钦普奥克略作合法妻子。

听到辛穆尔要结婚的消息,章文因有些神伤。她想找个人说说话,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想起了一个人。毫无疑问,那个人是最佳人选。她带了些东西,便去牢狱里找阿通了。看守的卫兵认得她,行里礼后便带领她进去了。章文因路过曾经关押凯米莉的地方,想起和她的约定,不免黯然。凯米莉的那只祖母绿耳环,章文因已经把它做成吊坠戴在脖子上了,如果可能,她会完成和凯米莉的约定,把这个 耳环亲手放到辛穆尔的手中。想到这里,章文因快走几步,来到了关押阿通的地方。

阿通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的焦躁,章文因的到来使他稍微平静了些。

“阿通。”章文因笑着和他打招呼,把带来的吃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阿通蹲在床沿上,眼里有些明显的血丝。章文因苦涩的道:“你不要着急,辛穆尔他马上要结婚了,到时候他一定会大赦天下,我会求他给你自由的。”阿通听到章文因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便结结巴巴的模仿章文因的话,急噪的道:“……结……婚?……结……婚?”

章文因笑了,她想阿通听进去的她话里的关键词应该是“自由”才对,但他为什么要说“结婚”呢?还是说,他现在所掌握的词汇量听不懂什么是“自由”?她重复道:“我说,你快自由了,自由,出去,离开这里,离开。”

“结……婚?”阿通还是这句话。

章文因看着阿通的眼睛,长久以来共患难建立起的默契使她读懂了阿通的意思。“不是和我,是和他的一位姐姐结婚。”看到阿通的表情,章文因笑了。“你在难过什么?结婚,结婚是件好事情,好事情。我们可以吃很多东西,看到很多人,穿奇怪衣服、戴奇怪帽子的人。他们会给我们酒,你喜欢的玉米酒。你不是喜欢狮子吗?从东边,东边来的人会披着狮子皮跳狮子舞。”

“哎,他要结婚了,我应该高兴是不是?他做了对的事情,走了对的路,他正朝着这里的人们所希望的方向前进。他做事情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荒唐,而是越来越像一个理性和严谨的人应该会做的事。他是国王,万众期待的国王,他按照他的祖辈们所做的那样娶了自己的姐姐作妻子,他的祖辈们都会很高兴。尽管这样,为什么我的心里会充满悲伤?事实就是那样,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忧伤。哎,你这样看着我又教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奇塔太阳牧场的牧草真漂亮,绿油油的,像一块大毯子。阿通帕卡萨市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虽然那里充满了尸体和秃鹫,可我记得他烤得香喷喷的土豆和玉米……在奇里瓦纳人部落里,我说卡奇死了我恨他的无情,可我知道,他的做法是理智的……哎,我是怎么了,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奇怪是吧?哎,这里的空气太潮湿了,害得我的眼睛也变得潮湿……这里的环境太糟糕了,我看我还是应该找个机会和那位要结婚的国王说一说,或许他心情好会让你出去,这里太糟糕了……”

天快黑的时候,章文因离开了关押阿通的地方。她想自己应该在辛穆尔的婚礼之前去找他,希望他能够提前放出阿通。另外,如果可能的话,她想离开库斯科一段时间。随便去哪里都好,她不想看着辛穆尔的婚礼在自己眼前举行。章文因想着这些事情,一路走到了通往监狱偏门的道路上。夜色里,她突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娇小身影湮没在高墙旁边的巷子里。看样子,是刚进来。她看着那背影,一时间也没有想起来是谁,于是指着黑影消失的方向问跟在身后的卫兵:“那条路通往哪里?”

“报告!那条路通往监狱!”

听到这名一看就是新兵的回答,章文因有些无语。她道:“我的意思是,那里是什么监狱?”

“报告!那里是关押叛国罪犯人的监狱!”

“那里都关押了些什么人?”

“报告!那里关押的是昌卡人!”

“昌卡人?”章文因陷入短暂的沉思。“昌卡人的首领,安科瓦柳也关押在那里吗?”

“报告!关于您刚才问的这个问题,只有我们的长官才知道!”

回到住处的时候,章文因还是没有想起那个披着黑斗篷的影子是谁。她正要歇息,侍奉她的小女倌突然跑过来说国王陛下要见她。辛穆尔?章文因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辛穆尔找她做什么事?她慢腾腾的换了衣服,那小女倌见她动作迟缓,焦急道:“国王陛下……”

章文因打断她话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催我。”

“可是文因小姐……”

“你到外面去等着吧。”

“可是文因小姐……”

“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小女倌悻悻的退出了房间。章文因慢腾腾的穿着衣服,整理衣服间,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那小女倌又来催了,头也不回的道:“不是叫你在外面等吗?”脚步声停下,半晌,却是辛穆尔的声音:“国王要召见你,你却如此怠慢,真是个没有礼貌的人。”

章文因骇了一跳,心想小女倌也不说道清楚,原来辛穆尔召见她是要“这样”召见,她还以为是要她到王宫里去。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召见”更奇怪。章文因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外就只有小女倌一人在那里兀自紧张,辛穆尔竟是没有带随从过来的。她低声吩咐那小女倌让她去找安米尔,派人加守这里,随即警惕又有些心虚的关上了门。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心虚。

章文因看着辛穆尔,道:“国王陛下也太不谨慎了,怎么能一个人独自出宫呢?”辛穆尔径自在椅子上坐下了,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笑眯眯的道:“真意外。你是在担心我吗?”

“无论怎样,总要小心些才是。”

辛穆尔调侃的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小心你?”

章文因站在原地,没有答话。心想红颜才是祸水,自己还不到那祸水的级别,你还是小心那些真正的祸水好了。不过仔细想来,这位曾经以*成性著称的王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使人乐道的话题了。或许是因为初登基,政务繁忙的缘故罢。

辛穆尔指着身边的椅子道:“过来坐吧。”章文因犹疑着,坐在了离辛穆尔五、六步开外的一张椅子上。辛穆尔笑道:“看来,现在这个国家敢不尊王命的人还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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