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失掉太阳箱子的老…
经过一番辛苦而尖锐的谈判和对话,印加帝国和基多王国双方孃和,奇穆称臣。辛穆尔以衣物赐给奇穆和他手下的基多贵族,那些精美的编织物来自太阳神的妻子——太阳贞女之手。他还对新征服的地方进行了安定工作。他命令对这些地方的人口进行统计,并作一次仔细的调查。他得弄清这些地方的产品和它的土地的性质其肥沃程度,然后根据他们自己王国里所采取的同样的原则对土地进行分配。
他还命人重新营造基多王室建筑以进行美化,重新开凿大型水渠以灌溉和扩大耕地面积,建造粮仓以储存太阳神和印加王的收入,同时储备粮食以备荒年救济当地居民。这些都是历代印加王按古来习惯下令所做的事情。
作为特殊情况,辛穆尔命人在帕尔蒙卡山谷建造了一座堡垒,以纪念征服基多王国那次战役的胜利。因为那次战役从帕尔蒙卡山谷开始,双方打得非常激烈。堡垒建造得非常牢固宏伟,再次体现出印加人那种精妙的石头建筑艺术。
辛穆尔没有做出其它不必要的更大的改革,他尽可能把产业分给原来的所有者。特别是肯定了基多贵族们自古流传的权威。即便他发现有必要废黜一个现任的基多“库拉卡”时,他也会准许他的合法继承人承袭他的职位,而不是另外选举。事实上,印加王对被征服地区的惯例和法律都非常尊重,只要它们与印加帝国的基本制度相容即可。就是这样,印加王的一些重要的制度在被征服的土地上逐步建立了起来,而且很少遭到反对。
然而,印加的君主们并不完全相信他们的新封臣会有多么的忠顺。为了更有效地巩固这种忠顺,他们采取了某些重大的措施——他下令把新征服地区“库拉卡”和他们的家人暂时迁往库斯科。他让他们在那里学习首都的语言,熟悉宫廷的礼仪和习惯,以及政府的一般政策,并且从君主那里受到那种使他们感恩不尽的荣誉,而且可能使他们最热烈地依附于君主本人。经过这种思想情绪的影响后,他们又被派回去统治他们自己的臣民。但是,他们的长子必须仍然留在首都库斯科,作为他们的忠诚的保证。
另外,辛穆尔为了保证基多人的忠诚而采取的另一项措施同样重要和值得描述。事实上,历代印加王也经常这样做。当印加人新近征服地区的某一部分人表现出顽强的反叛精神时,一种并不罕见的做法是,印加王把可能多达一万居民以上的一部分人口迁徙到王国的一个遥远的部分,那里是由对国王绝对忠诚的古老的封臣统治的。印加王在移民留下的空地上又迁进同样数目的、来自另外一个地区的移民。通过这种交换,人口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种族组成,彼此以嫉妒的眼光相视,这就有效地制止了任何叛乱行动。
由于印加王室当局的支持,也由于国家制度默默地在起作用,心怀忠顺的人们的影响及时占了上风,陌生的民族对国家制度逐渐习惯了。忠顺之心在他们胸怀中逐渐滋长,不到一代人的时间,不同的部落和谐地融合成为同一社会的成员。然而,不同的种族仍然由不同的衣着来区分。因为,根据这个国家的法律,要求每个公民穿着他本省的服装。那些非正式移民的殖民者也不能返回自己原来的地区。 因为根据另外一条法律,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迁移居住地址。他要定居一生。
印加政府给每个人规定了住所,行动的范围,甚至行动的性质。他不再是一个自由民——几乎可以说,解除了他个人的责任。在贯彻这一独特的安排时,印加王在符合其计划的执行的情况下,尽可能照顾殖民者的舒适和方便。他们注意不把寒冷地方的居民迁移到炎热的地方,也不把炎热地方的居民迁移到寒冷的地方。甚至考虑到他们的经常性的职业,让渔民定居在海边或大湖边,给农民指定的土地是最适合他们所熟悉的栽培技术的。而且,由于很多人,也许是大多数人,把迁移视为一种灾难,政府小心地给这些人以特殊的优待,用各种特权和豁免来改善他们的境况,从而在可能的情况下使他们服从自己的命运。
由以上我们可以看到,印加的各项制度尽管在历代君王的统治之下可能有所修改和逐渐成熟,但全都带有最初创建时的痕迹——全都出于同一模型。 这个帝国在其历史上的每个相继的时代里都得到了加强和扩大,在其后期只不过是其初期的雏型的巨大发展而已,正象一棵幼芽里据说包含有未来的森林王国的一切枝叶一样。
每一个继位的印加王似乎只想走老路,执行其先王的计划。一个人开创的巨大事业,另一人起而继之,第三者予以完成。因此,当所有的人都根据一个正常的计划进行活动,没有任何背离各不同人组成的政府而造成偏差或后退,这时,这个国家似乎处于一人的指挥之下,而且似乎是在一人的长期统治之下逐渐推进其文明和征服的伟大事业。
印加制度的最终目的是要使国内平静无事。但是这一点似乎只有通过对外战争才能做到。帝国内部安享太平和边境上征战不息,这就是印加的情况。通过这种战争,使它的一部分人有事可做,而通过对周围未开化的邻国进行征服和使之开化,给所有的人带来了平安。每一个印加君主无论他在对内统治时如何温和和仁慈,都是英勇善战,亲自指挥其军队。每个继位的统治者都进一步扩大了帝国的版图。
人们年复一年地看到获胜的君王满载战利品凯旋,后面跟着一大群向他的首都进贡的酋长。首都为他举行凯旋式。整个首都的众多人口倾城而出欢迎他,他们穿着各省的色彩绚丽的服装,挥舞着高举的旗帜,在征服者经过的道路上撒满花枝和花朵。印加王高坐在由他的贵族们肩抬着的金椅上,在庄严的行列中前进,从横跨在道路上的一座座凯旋门下经过,前往宏伟的太阳神庙。
在那里,没有侍从陪伴——因为除了君王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圣地——获胜的君王去掉他的王冠或权杖,赤足,谦恭地走近令人生畏的神坛,向那主宰印加王命运的光辉的神灵奉献牺牲和表示感恩。 在这一仪式结束时,整个人民投身于节日的狂欢中——在首都的每一部分都有音乐、饮宴作乐和跳舞,还有彩灯和篝火庆祝印加王获胜和印加帝国增加新的领土。
在这些庆祝活动中,我们看到富有宗教节日的性质;实际上,对印加的所有战争都赋予宗教的性质。印加王的一生是一场反对不信教的长期的圣战,是为了传播对太阳神的信仰,使未开化的民族脱离他们原始的迷信,并让他们分享一个治理有方的政府带来的恩泽。用我们今天最喜欢用的词语来说,这就是印加王的“使命”。
然而,印加的君主们在创建帝国的时候并未显示出幼稚的急躁。他们在一个战役之后休整一个时期,以便在进行另一次征服之前有时间巩固前一次征服;而且,在这段间隔时期,他们忙于从事其王国的日常事务,以及忙于长期的发展,这使他们与他们的人民联系得更紧密。
在这段间隔时期,他们的新的封臣们已经开始使自己适应其主子的奇异的制度。他们学会了解一个政府的价值,这个政府使他们摆脱野蛮状态的天然弊病,给他们以人身保护,并让他们享受他们的征服者所享有的一切特权;而且随着他们越来越熟悉这个国家的奇特制度,作为第二天性的习惯就会使他们更强烈地与这些制度联系在一起而抛开了他们自己的特点。
就这样,印加帝国的庞大结构一点一滴地在没有使用暴力的情况下建立起来,它由若干独立的甚至是互相敌对的部落组成,然而是在同一种宗教,同一种语言和同一个政府的影响之下,团结成一个国家,受到一种热爱其制度和竭诚忠于其君主的精神所鼓舞。这与位于毗邻的洲里的阿兹特克王国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个国家也是由一些类似的异族成分组成,没有任何内部团结的原则,只不过是由来自外部的物质力量的严酷的压力捏合到一起。
印加人对基多人的战争与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有些战争相比,时间并不算长,但其独特的进攻和远距离机动作战方式,却在印加帝国战争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页。辛穆尔领兵孤军深入,以进攻为主连续战斗,进行了数以百计的抢渡江河、围城攻坚,以及山地、沙漠地和平原地作战,多次以速决战战胜优势之敌。他在诸兵种运用,特别是进军路线选定、战斗队形编成、作战指挥和后勤保障等方面,都有自己独到的做法。就像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他们的国王是战无不胜的。
另一方面,在这次战争中,对于基多人的表现我们也不能只字不提。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对手过于强大,他们的应战也确实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基多人能够建立较强大的军事组织,多次打退印加精锐部队(这点曾经另辛穆尔感到非常恼火),在军事上自然有许多成功之处。譬如他们懂得在战斗行动中力求夺取和掌握主动权;组织好步兵和骑兵的协同,力主进攻;在战区内巧妙地机动部队;行军隐蔽迅速,设置埋伏,实施突袭;善于各个歼灭敌人。这些也为印加人提供了许多有益的经验,他们把这些经验充分的运用到后来对奇利王国的战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