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天神(2)

第一五零章 天神(2)

关于什么是神话,*做过很精彩的阐释。他说:“任何神话都是用想像和借助想像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

我们知道,人类最早的故事往往是从神话传说开始的。因为当一个民族渐渐发展,开始对世界和自己的来源问题感到疑惑并做出各种不同的解答时,这正标志着文明的产生。

这些形形色色的答案在现代人看来,都是些似乎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可是,对初民来说,却是合理的解释。他们对这些神话不断地进行不自觉的阐释和发挥,一代传一代,他们都坚信这就是宇宙、人类、自然万物的起源。神话反映了原始人对宇宙、人类本身的思考及解释。

综观世界各地各民族的神话故事,我们会惊讶的发现,不论是世界文明发生最早地区的原始社会民族,还是当今世界上还处在原始社会的民族,他们流传的许多神话故事都大同小异。因为神话具有一定的地域性和区域性,不同的文明或者民族都有自己所理解的神话含义。但是,在全球各地,也出现过对同一种现象充满惊人相似性描述的神话。例如,关于大洪水的神话在许多地区的同一时期都有类似的描述。

古代神话具有独特的勉力:它没有版权,世世代代的人可以随意使用和改编;它像一只变色龙,灵巧机警,随着周围的环境改变身上的颜色。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区,这些古老的神话不断被讲述、不断被窜改,但一直都保留最根本的象征体系,继续传送一开始就被纳入故事中的密码。

有人说,神话是人类幼年时期的童话。的确,古老的神话没有框框,不受任何限制,古朴又自然。盘古一只手就可以举起苍天,共工一头可以碰倒一座大山,夸父两口就能喝干黄河水,而刑天更加夸张——被砍去了头颅,竟然还能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挥动着“干戚”战斗下去。

我们现代人可以这样去思维吗?绝对不能,别人不笑话你,你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头脑中条条多,框框也多,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画地为牢的人没有自由可言。

神话究竟有多大年纪?这可说不清楚,你说它有6000岁,不为过;你说它有20000岁,也不为过——甚至你说它只有2岁也行。这就是神话的生命力。

人类在一代一代延续,我们的祖辈在黄昏的时候,向我们讲述着这些神话。而我们成为祖辈的时候,也会在黄昏时节向我们的后代讲述着同样的神话。只要地球上有新的生命产生,神话就永远与这些新生命同龄。

那么,什么是神话呢?

在表面上,神话是宗教的附属品,那些十分落后的原始人,每当举行重大宗教祭祀活动时,都要由这个部落最年长、最有知识的祭师们向人们讲述从开天辟地以来本部族的神话。

现在世界上不少原始部族的神话,都包含在祭神情时的祝辞或颂辞当中。比如说,中国瑶族的神话大部分包含在《密洛陀》中,这些神话每当举行祖先崇拜的还愿活动时,就由本民族的师公(巫师)唱叙流传下来。

由于神话的这一特点,使它在人们的眼里更加变得像宗教一般的虚幻。

事实上,神话远非人们想象得那样简单。从本质上讲,神话是信息积累和信息传递的手段,在这个意思上,将神话理解成为历史记述的一种形式似乎更加准确。因为我们相信,神话出现的早期并非出自某些人的有意编造,它应该是人类认识和经历的真实再现。

恩格斯认为,原始宗教是自发的,而自发的宗教“在它产生的时候,并没有欺骗的成分”。恩格斯对原始宗教的论述也一样适用于神话。神话是口述历史的一种形式,而且,无论其表面内容如何演变,它口述历史的本质则不会变。

当西方学者来到古老的非洲大陆的时候,他们很快便意识到,无论怎样强调口述历史的重要性都不为过。

他们发现,落后的部族对口述历史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现代人的想象之外,他们把口头传说不单单看成是知识的传播,而是把它当成一项神圣伟大的事业来做。

部落中掌握口头传说内容与技巧的人一旦年老,部落就要举行隆重的挑选接班人的仪式,被选中的人要接受长达二十几年的训练,既要背诵自己部落自古流传下来的所有神话和传说,还要有能力将本部落新近发生的事情编人进去。

这一发现为我们进一步证实了神话和传说的可信度。我们相信,原始人在神话中想要告诉后人的,绝不仅仅是奇妙的幻想,更不是漫无边际的梦境,它是要告诉我们某些真实的东西,是他们那个年代曾经发生过的一些历史事件。

德国考古学家哈因利希舒里曼认为神话并非都是虚幻的世界,其中包含了某些历史的真实。他以《荷马史诗》中所隐含的模糊暗示为唯一线索,在各国寻找传说中的特洛伊城,并终于发现了它的废墟。而在这以前,学术界一直认为,《荷马史诗》中的特洛伊城是凭空虚构出来的。

居住在南美洲的印第安人至今流传着这样一则古老的神话,说“有一个火柱从天空中降了下来”,地质学家依据这则神话提供的地点,在当地找到了一个陨石坑,从而证实了这则神话的某种真实性。

根据苏美尔的泥版文献,在大洪水以前曾经存在过埃利德乌、巴布奇比拉、拉拉克、希帕尔、休尔帕克五个城市。如果认为关于大洪水的记载、传说都是虚构的,那么也一定会认为泥版文书中的记载也是荒诞不经的。但考古学家恰恰在泥版文书提供的地点上,找到了“大洪水以前”五个城市中的三个。

中国最早的奴隶社会是夏、商、周三代,这个排列顺序见于甲骨文,也见于先秦诸子的论著中。在中国的上古神话传说中,不仅有大禹治水传位夏启、建立夏王朝的记载,而且还有简狄吞食玄鸟卵、生出商族祖先契的传说。

但是长期以来,史学界对以上记载抱有怀疑的态度,认为夏、商两代很可能不是真实的朝代,而是古人传说中的理想社会。从20世纪30年代起,大规模的考古挖掘证实了上古记载与神话传说的真实可靠性,从大量的出土文物中,人们不但确认了商朝的存在,同时也找到了夏文化层,再一次证明了神话记载是不容忽视的。

说神话大家可能有些陌生感,因为神话毕竟离我们今天的生活十分十分遥远,但民间的传说却是我们每一个人一生中几乎都可以碰到的,它离我们很近,实际上民间传说的原则在许多地方与神话都极为相似。

如果我们到各地去旅游,经常可以听到当地人说起本地区的一些传说,而在这些传说当中,有许多本身就是对古人不理解现象的解释。比如说,关于人参娃的传说在东北地十分流行,这个传说不外乎是想告诉人们:这里有许多人参。

还有一些传说涉及到本地区的物产或矿产。比如说,有些地区相传有金马奔行,那么这些地区肯定有黄金,而没有黄金的地区一般也不会有类似的传说。

综上所述,任何一种传说的背后都有它产生的客观基础,是人们对某种不可理解现象的解释。而神话也是一样。

我们知道,在远古的时期,地区间的文化交流尚未形成,各地区的文明形式有很大的独立性,像非洲大陆和澳洲大陆之间,由于隔着太平洋,在公元元年以前的年代里,澳洲土著人是不可能划着独木舟来到非洲大陆或其他的大陆。然而人们却发现,在各自封闭的早期神话传说体系中,世界各地区、各民族的神话竟然存在惊人的相似之处,像大洪水的记载、十日并出的记载、上帝造人的记载、太阳消失的记载、混沌世界的记载……

如此惊人的一致,使人们不得不怀疑它们出自相同的背景,是对同一事件的不同描述,这也反过来证明,神话和传说并非出于简单的幻想。因此,在研究史前文明的时候,地球上再没有一种资料比神话和传说更为直接。

人类在文字、绘画产生之前,先有的仅仅是语言,在有语言而没有文字的年代里,原始人传播知识、追述历史只能靠世代相传的口述形式,这就是神话和传说的来源。

单从时间上看,神话的源头早在文字产生之前就深深埋在初民的大脑之中,如果说6000年前是人类文明史的开端,那么神话在社会上形成以及流传比文明史早了不知多少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也就是说,对地球人而言,神话是唯一接近我们未知的那个年代的最古老的记载形式。

我们发现,古代世界各个地区遗留下来的大量神话,以无比鲜明的细节,描述地质剧变所造成的浩劫。这个现象不难理解。毕竟,人类经历过最后一次冰河时代的苦难。

如前所述,公元前15000年到公元前8000年之间,各地冰原的全面溶解所带来的气候变化和地质*,很自然地形成各种有关洪水、寒流、火山爆发和地震的传说。冰原的消溶,促使全球海平面骤然上升,人类的早期文明对这场惊天动地、吓坏他们祖先的全球地质剧变,都保存鲜明的记忆。

传说中,地球上发生地质大灾难后,这位神祗来到疮痍满目、哀鸿遍野的人间,抚慰幸存的生灵,帮助他们建立新的文明……

人类在对待神话的态度上,曾经发生过几次较大的转变。

上古的时候,由于生产力低下,人们不能正确地认识自然,因而全盘接受神话,甚至将它作为一种宗教信仰来崇拜;近代时,人们在科学的大旗下,用科学来反对神话,神话自然被赶出了辉煌的殿堂;但是,现代的人们开始重新审视对神话的态度,认为彻底否定神话的做法并非妥当,因而有些学者开始有条件的接受神话:哲学家和宗教学家从神话里发现了自然崇拜;历史学家则从神话中找到了上古社会形态;文学家和民俗学家,一个看到了人类文学的源头,一个看到了人类风俗习惯演变的过程。

总之,人类对神话的态度经历了全盘接受——全盘否定——有条件接受三个阶段。随着科学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人类在天文学、考古学、生物学、人类学等方面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突破性的进展,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否以一种更新的眼光去看待这些神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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