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酒曲

第二百九十八章 酒曲

羽洛离开王府之后,先回去了张铁的铁匠铺子。

前夜她随着公良大哥回到沛都后,就是先到了张铁大哥的铺子里借宿。

当羽洛回到铁匠铺的时候,见铺门未开,张大哥却在后院搬出了坛坛罐罐,好似在忙活着什么。

“张大哥,这是在做什么?”羽洛好奇地问着。

只见张铁正搅拌着蒸好的糯米,将其置于铺有粗布的簸箩上弄散摊匀。待糯米凉至不烫手的时候,才捣了几团米色的块块,一点一点拌了进去。

“张大哥,这是做米酒的酒曲?”羽洛走近一些再问,从张大哥的动作里,她多少猜出了一些。

“不错。”张铁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才答话,“这个东西,有些地方叫酒曲,不过我们这个一般叫作土药子。”

“哦。”羽洛侧着身子看了一会儿,“张大哥,要不我也来搭把手吧?”

“做这玩意儿,又热又费劲,你一个女娃娃,还是歇着吧。”张铁倒是体贴人。

羽洛是真起了兴趣:“张大哥,别看我这样,我可有劲得很呢!”她说着故意卷了袖子,弯着手臂,下意识地准备展示一下自己长年形体训练出来的那一点肱二头肌。

可张铁这个老实的汉子,才见羽洛白皙的小臂,就自觉地把头转回到一片白灿灿的糯米上,坚守着他“非礼勿视”的礼节。

羽洛意识到张大哥的不自在,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又把现代的处事习惯搬出来了。

羽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连忙把袖子再放回来一截,对着张大哥忙碌的身影,用玩笑缓解着尴尬:“张大哥,你不让我帮忙,该不是怕我把你酿酒的技艺偷学跑吧?”

张铁被羽洛这般一说,愣了一会儿,才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要真不怕累,就去洗把手过来吧。”

羽洛闻言,立马舀水将双手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随后,在张大哥的指示下,两人将拌好的糯米分了几次,装入不同的罐子里。罐中的糯米被木勺轻轻压实,做成平顶的圆锥型,并在中间压出一凹陷窝,将最后一点酒曲撒在里头,然后再倒入一点凉开水之后,才将容器的盖子盖严。

每封好一罐,张铁都会用粗布在罐外缠绕几圈,再小心地挪入一个向阳的房间排好。

当然,像这些搬搬挪挪的粗重活儿,张铁都不假羽洛之手,一个人忙活之余,还细心地解释了做米酒的一些步骤与要点。

整个过程中,羽洛都听得相当认真,想要记住的部分,还特意轻声重复了几遍。

老实说,张大哥自酿的酒可是外头有钱也买不到的佳品,等她学会了之后,说不定还可以酿给自大鬼尝尝。

羽洛想着,眼前又浮现出了自大鬼的样子。

今天她去到王府没能见到自大鬼,看来明日还是先去别院,联系一下绣茉等人,让她们先去报个平安,再作打算吧。

羽洛的这一系列愣神都是背着张铁的,可对方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了她一句:“你这么热心学习酿酒,可是打算做给心上人用?”

本是一句半玩笑的话,可羽洛听后却第一次在张铁面前露出羞赧的神色,面庞上顿时多了一圈晕红。

这弄得张铁也不好意思起来,他一个大男子,去打听姑娘家家的心思,怎么都不太合适吧。

“那个……反正这几日铺子里也不太忙,除了米酒之外,我也打算再酿几样其他的,你要是想学的话……”张铁说。

“好啊,好啊,张大哥的酒可是一绝,我是求之不得呢!”羽洛开心地道。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公良长顾也不请自来了。

“哎呀,老远就闻着米香了,用不了多久,这又是一坛坛好酒啊。”长顾算是闻香而来。

“就这,还够不上你喝的速度呢。”张铁略带自豪地回了一句,手上的活儿没有停。

长顾一转头,见羽洛脸色红润,以为她是被酒熏的,招呼变成了玩笑:“乔兄弟,平日里见你酒量也不算差,怎么今日光酿个酒就醉了?”

“我……都是……被这酒曲熏的……”羽洛摸了摸自己稍烫的脸颊,不禁低下了头。

这时候,张铁见公良长顾还是没有看破羽洛女子的身份,在心里暗骂了他一声“呆子”,伸手拉了他的袖子一把,正想点他几句的时候,铺子外常洵也追过来了。

“将军!将军!”常洵不像公良长顾与羽洛二人熟门熟路地自己进屋,他只是在铺子外站下了,对着半掩的门喊。

“我出去看看。”公良长顾留了一句话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再进后院的时候,手上却多了一个长长的锦盒。这个锦盒,檀木为底,绣面呈祥,盒顶还镶嵌着许多各色的宝石,一打眼就是宫里头装饰的风格。

公良长顾从常洵那里接过盒子后,也不知道看没看里头的物件,一声不吭的,就在后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了,双眼直勾勾地对着锦盒发愣。

张铁还在忙活着。

羽洛却是在看见盒子的那一瞬,好似明白了什么。这个锦盒,她是确定见过的。不在别处,就在祐荻宫中,芮涵的闺房内。

盒中的东西也是芮涵一直以来最最宝贝的——围猎头名的奖品“金羽剑翎”。

这可是芮涵视为定情信物的东西,如今,却被退到了公良大哥手里,难道是因为宭州世子的求亲,难不成,王上真要把长公主嫁到北方去?!

羽洛见公良大哥闷着头不语,在心里头把最坏的可能性都滤了一遍,这才踌躇着走近。

“公良大哥?”羽洛轻轻询问。

长顾却只是对着锦盒愣神。

羽洛见状,也只好再问一遍,不是她八卦,而是她实在惦记芮涵:“大哥,是因为宭州世子的事?”

这一回,羽洛问得直接。她一边问,一边就在公良长顾的对面坐下,直到对方缓缓地摇了摇头,才放下一半的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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