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共进午食
烟鹊从未见过王妃这般泡过花茶,先是愣住了,而后才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抱不平:“王妃娘娘,您说那姓乔的丫头,明明就是一个小宫女儿,到底是怎么出得宫来的?”
“行了,我们在宫中查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有个叫洛儿的丫环,穿了宫装的人未必就是宫女,在没有弄清楚她的来历之前,就莫要再提了。”
“不是宫女,那就是浣衣院女奴之类,横竖总不能是个主子吧。”烟鹊越说越来劲,“其实,在奴婢看来,那丫头不过就是那么一丁点的姿色,比娘娘您差远了。真想不明白,王爷怎么会把她带到府里来。”
引文王妃嘬了一口“花”茶,似不如预期地甘甜,随即一甩,又将杯子里剩余的茶水都泼了!
“啪”地一声,落在石板地上的液体就好像是重重拍打而下的。
“这些年,王爷一直有‘酒色’的名号,身边的女人不曾断过,他不是个长情的人……一时的新鲜,就由他去吧。”引文说。
烟鹊在一旁把空了的茶杯又用清茶添满了:“可王爷以前只把其他女人带去别院,现在却把人带回王府来了,这也太不给娘娘面子了!王妃您是太后的侄女,身份金贵,怎么能受这般气?”
“难道离了太后姑母,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吗?”引文听到烟鹊的话,突然提高了音调!
吓得烟鹊连忙说:“奴婢也只是替王妃您不值。”
“不值?”引文王妃起身,眼眸扫过了满园的牡丹,暗自嘟囔,“值不值只有我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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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百般不愿,引文还是邀了羽洛共进午食。作为王府的女主人,待客的气度总是有的。
客厢里,羽洛才接到邀约,就被绣茉拉着打扮去了。
有了早上的经历,就连绣茉的心思也端了起来。她说王妃这个时候要她们过去,定少不了烟鹊的撺掇,是要给乔姑娘您个下马威来的,绝非什么好宴。
羽洛听了,只是笑笑。
早在宫中的时候她就见过引文王府几回了,要说对方的性子,是偏“高冷”了一些,可至于人嘛,相处了再看吧。
羽洛慢悠悠地换了件衣服,不素不艳,只求庄重罢了。
可绣茉就不一样了,几个眨眼的工夫,尽然把大小箱子摆了满屋,简直就像是变魔术!
“绣茉,你这是如临大敌啊。”羽洛放眼扫去,这架势,就好像戏场的后台一样。除了衣物之外,竟然还有一整盒,好几套的首饰。
“绣茉,这些都是?”羽洛指着首饰盒问。
她是听绣茉说,王爷把她在别院用过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可她在别院也没戴过这些个首饰啊!
“这些都是王爷近一个月陆陆续续置办的。”绣茉答着,将一个个木箱锦盒都打开,“王爷提过要给您在东厢另安排个住处,所以我就没把这些东西都拾掇出来。不过,现在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啧啧啧”,羽洛看着满屋子金闪闪的珠光翡气,要说一名女子不爱这些,还真是“装”了,可这恐怕也太多了一些吧。
“乔姑娘,您看,这一套蝶恋花是金线为底,白玉呈叠,还嵌了五色宝石,很是贵气。还有这一套十二卉钗,每一支都应了一月盛花,还坠有步摇,一年到头都应时应景,还有……”
绣茉是开一盒说一盒,什么美词都砌上了,活脱脱像个卖首饰的。
羽洛听了没一会儿,就让她打住了。
“绣茉,你家王爷这是拿我当九头妖怪了!这么多首饰是要戴到何年何月去?”她打趣着说道。
“那也是王爷的一番心意,乔姑娘您该不会不喜欢吧?”绣茉还真是操心的性格,这会儿又为王爷担心起来。
“那到不至于。”羽洛说,她没打算拒绝,因为她已经拿自大鬼当自己人了。
“那就好。”绣茉是替自家主子松了一口气,“王爷对姑娘您可是不能再好了,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哦,是么?这么说,绣茉你也羡慕?”羽洛快速地扫过这一片金银,其中一只白玉镯子倒是合她的眼缘。
“我?我哪有那么好命。”绣茉说。
“绣茉你呀,遇上对的人也是迟早的事。要不然,下次我遇上哪家的好儿郎,给你撮合撮合?”
羽洛说着,拿起了镯子,在自己手上试了,配她一身青色雅服,不明不耀的,恰好合适。
这一只白玉镯,正是当初宣于璟在西疆挑的。
“乔姑娘,看你都说到哪儿去了。”绣茉涨红着脸,满是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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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食的菜色已经陆续摆上了桌,引文王妃特地配了比翼鸾钗,双排底的发钗一插就是十二支,视发髻而分,两鬓各排了一半。髻中的华盛也有玛瑙贴翠,鎏金的浮雕上藕下鱼。
显然,王妃也是刻意打扮了的。
羽洛一进屋,就福身为礼,恭敬总是没有错的。
而王妃只是瞥了一眼她的妆容,似乎意外于她的简雅,随后就伸手一指,引了空位,道一声:“坐吧。”
说实话,引文内心确实是有立威的想法,清高的神色使她显得愈发冷淡。
可羽洛倒也不在意,在她早几回与引文王妃的接触过程中,人家也就是这般表情。
她笑盈盈地坐下了,还夸赞着:“这么多菜品,道道色香俱全,真是有劳王妃娘娘了!”
引文微微点了点头,正想说点什么,余光一瞥,恰巧看见羽洛手腕上的白玉镯!
就是那一只白玉镯!
让王爷如宝贝般地供在书房里近大半年的时间!
这镯子……果然……是为了她而备的……
虽然引文早有估测,可亲眼看见镯子主人的时候,还是不免凄然!
“动筷子吧。”引文强压着胸口的燥闷说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
原以为会是刀光剑影的一顿饭,却不想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引文在心底早已准备好的立威说辞,竟然一句都没有出口!
整个过程平静随和得让烟鹊都看不下去了。
直到羽洛离开,她才不解得发问:“娘娘,您怎么,还让她在府中安心住下?您就不怕……”
“怕什么?”引文气若虚谷,“泉郎乃堂堂王爷,三妻四妾尚不为过,如今也只是多一人罢了……我……又能说上什么……”
